第93章 娶她谁都放心(2/2)
沈修礼总是游刃有余,说话直来直去没什么城府。
其他这些人都是字字都带着斟酌。
总是绕上几句才行。
没给宋檀开口的机会,便带着她来到宫里。
宋檀便被安排到了一处远僻的偏殿修整歇息。
御书房内。
沈修礼坐在下侧,正被医官缝合小腹上的伤口。
不远处宫女正伺候着管家更衣。
六七个宫人进出有序,殿内安静的连呼吸声大些都能听见。
沈修礼面不改色看着小腹上小指那么长的伤口被细细缝合好,连哼都不哼,始终面不改色。
直到身旁投下一道影子,才换成露出几分隐忍,抬起头。
换掉龙袍穿上准备就寝的软缎中衫,官家没了高高在上逼人的威慑。
反而就像邻家上了年纪的老者。
顾不得腰上还在缝合,沈修礼作势要起身行礼,医官惊呼声刚溢出喉咙,就被官家伸手拦下。
垂目端详了一会沈修礼身上的伤口,被宫人扶着到高位坐下。
沈修礼面色如常,缓缓推开医官,将衣襟重新系好。
殿里的宫人跟在医官身后轻手轻脚出了殿,关上门,殿中只剩沈修礼和官家。
没了旁人,两人也不再顾左右而言他,官家冷声单刀直入:“知道行刺的人是谁了么?”
“想要我命的人太多了,这点伤还要不了我的命。陛下放心,巡防营的兄弟会尽快查出真相禀告您。”
沈修礼没有起身,就这么坐在椅子上,看不出神色。
官家从一旁暗箱拿出几个瓶瓶罐罐,打开后满殿都洋溢着一股异域的幽香,从中间拿了一个放在鼻子下闻了闻,才半眯着眼睛看向下位的沈修礼:“巡防营查,那你做什么?你遛进京,避开抓捕的人,还冒险到孤面前救驾还眼巴巴跟着进了宫,别告诉孤,就为了粘着那个官宦女。”
“陛下别忘了,您之前答应我什么。”
沈修礼垂下眼。
“就为了不要朕和沈家给你安排的人,所以你自导自演行刺和救驾!”
官家突然带着蓬勃的怒气,几乎下一刻就要让人进来压着沈修礼斩首也不为过。
可他斜睨了台下的人许久,原先设想见面时看他隐忍怒气、瞠目结舌,甚至冤枉的痛苦,挣扎,惊恐这些神色都么瞧见,不免有些失望。
“陛下若是真怀疑,就不会答应让我进宫,更不会和我单独谈这些。”
沈修礼头一歪,俊逸的面容上是正经的不能再认真的肯定:“比起沈家给我安排的那些人,一个无根基的二嫁女,才是陛下心里最放心的人选才对,不是么?”
宋檀躺在床上。
空荡荡的大殿让她辗转反侧,毫无睡意。
她第一次到后宫,也是第一次住进这么大的屋子。四处都觉得透露一股子阴森森空洞。
脑子里也不由自主想起从前看的戏本。
说的皇宫里最多的就是冤死的宫人和怨气冲天不得宠的妃子,见着生人味就是要吃呢。
宋檀不敢睁眼,生怕随时从哪爬出来个鬼咬她的脚。
可眼睛看不见,耳朵却比平替还要灵敏。
门滋啦一声从外开了条缝。
好似有什么人站在那,静静看着床上的宋檀。
宋檀全身蜷缩在被子里。
可呼吸却是控制不住的越发紧促,直到闻到一股子药酒的味道,试探性地开口:“沈修礼?”
轻笑声传来时,宋檀提起的心猛地放下。
她顾不得穿鞋,直接从床上翻下来,直接冲着发出声音的地方跑过去,一不留神被绊了一下,落入一个微凉的怀抱。
“慌什么。”
沈修礼将她扶稳站好后,低头扫了眼。
雪白的脚如同玉雕的一般,晃目,眼眸微微黯然,伸手便将人轻而易举揽入怀里抱着走到床边坐下。
也不打算松手就这么抱着她。
双手自然地附在她的脚尖上,替她暖着脚。
这漫不经心的语气,和这不紧不慢的态度,对于宋檀来说无疑是火上浇油。
她看不清沈修礼此时的模样,可莫名其妙进了宫,她什么都不知道,一直被沈修礼牵着鼻子走,简直就像个傻子一样。
等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把人等来,以为沈修礼会一五一十解释他的用意,就这么一句轻描淡写的慌什么就想糊弄过去。
“将军您都让官家治我的罪了,我怎么能不慌,万一明日小命就没了呢?”
宋檀虽然故作冷淡,可不管是语气还是眼眸都难言透露着几分幽怨。
她这些日子提心吊胆,肚子里都是委屈。
就连这么随便一说,都忍不住连鼻尖都跟着发酸,眼底早就湿漉漉一片。
原以为借着这殿内没有燃烛火的昏暗能掩盖的很好,却不知这样的光线对习武之人算不得什么。
沈修礼打量了一会,心里如同塌了一块。
轻叹一声将她的头靠在自己肩头。
“谁的命没了,你的命都不会有事,带你进宫就是为了避开明日。”
手指忍不住将沈修礼胸前的衣襟抓皱,明日正常来说,她就是大将军的贵妾了,本来今夜她逃了,自然这事不了了之,可如今她就在京中……
沈修礼轻柔拍着她的肩头,温声安抚:“别怕,今夜之事定会传的满京城人人皆知,到时候我父亲……”他语气微顿,露出一丝茫然,才重新开口:“自然也会知晓,他是个要面子的人,又是出了名的疑心重,和好面子。”
宋檀咬了咬唇。
心虚愧疚更是涌上了心头。
宋檀后知后觉摸向小腹。
心里一疼,轻声道:“我……”
“将军……”
一声虚弱的咳嗽声突然在殿门响起,沈修礼面色一变把宋檀放下,抬手便打开了门。
一个黑影靠着门像似支撑不住,没骨头一般直接滚进了房里。
一股浓重的血腥气顿时充斥着整个屋子。
宋檀倒吸一口气。
到底将惊叫和着狂跳的心一起压回到胸腔。
看清眼前的人,副将终于浑身一松,彻底昏了过去。
见他满身的泥泞,身上还带着一股诡异的恶臭,像极了刚从坟墓里爬出来一样,也不知得多辛苦一直苦苦支撑避开守卫到地宫里。
从怀里拿出伤药替副将撒在伤口上,看到那伤口止了血,沈修礼脸色才好看一些。
宋檀疑惑地皱紧了眉头,突然想起什么,倒吸一口气:“今夜行刺的人,是你安排的。”
没有瞒着她的意思,沉默着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