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因果两清（1/2）

月影西沉，清辉渐收，天地间最后的光明仿佛也随着壶中酒的饮尽而被带走，只留下愈发浓重的、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与寒意。古松之下，石台之旁，通天教主默然伫立，仿佛化作了一尊冰冷的石像，唯有那双深邃如寰宇破灭的眼眸中，闪烁着激烈而复杂的光芒。

青玄道人的话语，尤其是那借助混沌珠推演、直指诛仙剑阵与截教气运之间微妙关联的分析，如同最锋利的刻刀，一字一句，深深地镌刻在他的圣心道基之上。他反复咀嚼、推演着那因气运流失而可能导致阵法根基动摇，进而产生刹那间隙的可能性。每一个细节，每一种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都在他浩瀚无垠的识海中急速演算、模拟。

他通天，生而傲岸，宁折不弯，这是他的本性，亦是他的道。但他绝非迂腐固执、不识好歹之辈。相反，他能于混沌中开辟大道，立下截教一脉，其智慧与悟性乃是洪荒顶尖。他清楚地知道，青玄此刻所言，绝非危言耸听，更非为了动摇他的决心，而是在那冰冷绝望的既定轨迹上，硬生生为他撬开了一丝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缝隙，并指出了他自身一直不愿、或未能清晰洞见的隐患所在。这份情谊，这份在劫难面前依旧秉持的公道与直言，弥足珍贵。

时间在无声的思量中流逝，崖下的云海翻涌，仿佛也感应到了这沉重至极的抉择，变得滞涩而缓慢。

终于，通天教主缓缓抬起了头。他眼中所有的挣扎、所有的计算、所有复杂的情绪，最终都沉淀为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冰冷的决绝。那是一种洞悉了前路所有艰险与可能的失败，却依然选择踏步向前的、近乎悲壮的坚定。

他再次拱手，面向青玄。这一次的动作，比之前月下初见的随意回礼，更多了十分的郑重，仿佛在进行某种极其庄严的仪式。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微凉的夜风，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烙印誓言的力量：

“青玄道友，”他唤道，语气肃穆，“今日月下之言，无论是这壶中清酿，还是那珠内玄机，亦或是关乎道统存续之警醒……通天，皆已铭记于心，不敢或忘。”

他微微一顿，圣眸之中光芒湛然，如同承纳了诸天星辰的重量：“此番点拨之情，告诫之义，通天……承情了！此间因果，他日若天地尚有回转之机，若吾通天尚存一缕残念，必当……竭力偿还！”

这并非客套，而是一位天道圣人，以自身大道为基，立下的承诺！“因果”二字，重如山岳。这其中，包含了月下对饮、暂避烦忧的知交之情；包含了青玄不惜动用混沌珠，为他推演那一线可能存在的变数、点破阵法根基隐患的指点之义；更包含了那关于“保留火种”、“鸡蛋莫放一篮”的、近乎直白却又充满智慧的存续忠告。这份因果，已然超越了寻常的交情，触及了大道根本与教统存亡。

言尽于此，意已至尽。再多的话语，已是冗余。

下一刻，他微微仰头。

将杯中那融合了月辉、星芒、过往气运、未来血光以及无尽苍茫的最后一滴酒，一饮而尽。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