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宏图初展（2/2）

登州港的灯塔在暮色中旋转，市舶司提举郑三宝望着缓缓驶入港湾的船队，桅杆上悬挂的龙旗在海风中招展。最前方的威远号甲板上，黑衣使者正展开西域诸国联名签署的《丝路盟约》，羊皮卷边缘还沾着波斯湾的海盐。

大人，英吉利贡使求见。通译官的话音未落，金发碧眼的使者已捧着地球仪跪在跳板上。郑三宝注意到他腰间悬挂的自鸣钟，齿轮声与港口的潮汐奇妙共振。二十年前他随先帝下西洋时，这些红毛夷还只能驾着小帆船在马六甲海峡打转。

正厅里的自鸣钟忽然敲响，使者惊得差点摔了地球仪。郑三宝抚着花白的胡须轻笑：此钟每刻鸣响，与破天荒朝漏刻分毫不差。正如这盟约所载，四海之国各有法度，然通商互市之道，却可殊途同归。他展开海图，朱砂笔在印度洋航线旁画了个圈，此处设市舶司，允许英吉利人暂住经商。

使者刚退下，巡海校尉便匆匆而入，甲胄上还带着硝烟味：大人，倭寇袭扰琉球！郑三宝望向窗外，月光正照在新造的蒸汽炮舰镇海号上，黝黑的炮口在夜色中泛着冷光。他提起朱笔在军报上批道：着福建水师即刻出航，宣示永徽帝威。

三更的梆子声穿透紫宸殿的寂静，破天荒揉着酸胀的太阳穴推开《新政考成法》。烛火跳跃间，忽然看见窗纸上映出熟悉的身影，苏绾绾提着药箱站在丹墀下，月光在她青衣上织就银霜。

陛下龙体违和，臣特来诊脉。女子冰凉的指尖搭上他的腕脉，破天荒忽然抓住那只手，触到指节上厚厚的茧子——那是常年握手术刀留下的痕迹。他想起三年前在终南山初见时，她也是这样一身青衣，背着药篓从云雾中走来。

岭南瘴气可曾平息？

已控制住。只是......苏绾绾从药箱取出瓷瓶，臣在疫区发现一种新疾，患者高热不退、咳血不止。她打开瓶塞，一股奇异的香气弥漫开来，这是用南洋金鸡纳树皮提炼的药剂，或可医治。

烛火忽然爆出灯花，破天荒望着御案上堆叠如山的奏章：教育普及的章程、工厂建设的图纸、海外通商的税则......每一卷都浸透着新政推行的血汗。他想起白日里李筠袖口的线头，郑三宝鬓边的白发，还有苏绾绾指节的老茧。

明日陪朕去国子监。他忽然说道，看着月光在女子清冷的眸子里流转，那些老博士们总说新政离经叛道，朕要让他们看看，这天下究竟是在往哪里去。远处传来更夫的吆喝声，梆子声中，东方已泛起鱼肚白。

窗外的铜鹤在晨雾中舒展羽翼，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在紫宸殿的琉璃瓦上。远处隐隐传来学堂的晨读声，稚嫩的嗓音穿透宫墙：少年强则国强......破天荒握紧苏绾绾的手，掌心的温度驱散了彻夜未眠的疲惫。他知道，一个属于永徽的时代，正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徐徐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