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腊月波澜(下)(1/2)
F=崇祯四年,腊月二十五。
天还没亮透,兔儿山行宫万寿宫东暖阁里暖融如春。角落的鎏金兽首熏笼里,上好的银炭烧得正旺,一丝烟气也无,只散着融融的热。明黄的帐幔低垂,将外间的寒气隔绝得严严实实。
朱由检睡得正沉。连日操劳,加上昨夜与那新纳的朝鲜淑女子朴氏缠绵至深夜,此刻他正深陷在黑甜乡里。
朴妃肌肤细腻,体态柔软,更兼有一股异域女子特有的、半是生涩半是大胆的风情,让朱由检这几日颇有些沉湎其中,难以自拔。他一只手臂还揽在朴妃光滑温软的腰间,鼻息间是她发丝淡淡的、不同于宫中常用的龙涎香的清雅香气。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极轻、却持续不断的脚步声,接着是王承恩那特有的、压低了的嗓音,带着十二分的小心翼翼:“皇爷……皇爷?时辰不早,该起了……有紧要军情奏报。”
朱由检在睡梦中蹙了蹙眉,含糊地哼了一声,非但没醒,反而将怀中的温香软玉搂得更紧了些。
朴妃也被惊动,嘤咛一声,又往他怀里缩了缩。
王承恩在外头等了片刻,不见动静,只得又提高些许声量,硬着头皮再次唤道:“皇爷……是湖北来的六百里加急捷报!天大的喜事!”
这下朱由检总算被吵醒了。
他极不情愿地睁开惺忪睡眼,满腔都是好梦被惊扰的起床气。
借着帐外透进的微弱晨曦,他瞅见王承恩躬身立在榻前的模糊身影,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揽着朴妃的手臂也没松开,另一只手伸出帐幔,虚指着王承恩笑骂道:“你这杀才!阉人!一大清早的嚎什么丧!朕难得睡个安稳觉,出去出去!”
他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和被打断的恼火,骂得却不算严厉,更像是一种主仆间熟稔的抱怨。
王承恩挨了骂,脸上却堆起笑,非但没退,反而又凑近半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气:“哎呦,万岁爷!老奴该死扰了好梦!可这真是天大的喜事,耽搁不得!两湖王兆丰王总督六百里加急奏报:巨寇张献忠,已在郧西被李自成部生擒!现囚车已押解进京,人都送进刑部大牢里关着了!”
“什么?”
如同数九寒天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朱由检一个激灵,残存的睡意瞬间跑得无影无踪。他猛地从榻上坐起,也顾不得只穿着寝衣,一把掀开帐幔,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王承恩:“你再说一遍!张献忠……抓住了?”
“千真万确!皇爷!奏报和刑部的文书都送来了,人就关在刑部大牢最底层,铁链枷锁一样不少,插翅难飞!”王承恩赶紧将捧在手中的奏折匣子又往前递了递。
朱由检一把抓过匣子,也顾不上仪态,就着榻边小几上那盏彻夜未熄的长明灯,飞快地打开,取出里面的奏章,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王承恩在一旁低声、快速地补充着细节:李自成如何与张献忠部在郧西意外遭遇、如何激战、如何围城、张献忠部如何内讧绑主乞降、以及贾公公如何安排精锐押解入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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