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陆逊的担忧(1/2)
夏口吴军水寨的中军楼船“翔云”号上,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哨探流水般将上游汉军舰队的最新动向报来:“敌舰队已过乌林,前锋距我水寨已不足三十里!”“帆樯如林,阵型严整,顺风顺水,航速极快!”“可见巨型楼船四艘,高出寻常楼船近半,应是传闻中的新式战舰!”“敌军并未分兵,主力直扑我寨而来!”
每一则消息,都像一块石头投入原本就不平静的心湖,激起层层紧张的涟漪。将领们齐聚在周瑜面前,韩当、周泰等老将面沉似水,吕蒙眼神闪烁,显然在急速思考。唯有陆逊,这位因才能被破格提拔的年轻将领,眉宇间锁着深深的忧虑,那忧虑并非源于恐惧,而是源于一种更深层次的、对局势的洞察。
“都督,”陆逊待最新一波哨探退下后,踏前一步,拱手道,“汉军挟顺流顺风之势,倾巢而来,其锋正锐。观其阵势,乃堂堂正正之师,意在与我正面决战,一举摧毁我水军主力。”
周瑜端坐主位,银色甲胄在舱室窗口透入的光线下泛着冷光,他面色平静,看不出太多波澜:“伯言所言不差。关羽、诸葛亮,这是要毕其功于一役。他们自恃有备而来,又有天时相助,气焰正盛。”
“正因其气焰正盛,我军更应暂避锋芒。”陆逊的声音清晰而坚定,在略显压抑的舱室内响起,“汉军远来,虽借风势,但其士卒经过长途航行,体力必有损耗。其楼船高大,利于远程弩炮,然转向笨拙,近战接舷反不如我艨艟斗舰灵活。且其深入我境,补给线拉长,心悬后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瑜和其他将领:“逊以为,当下不宜与之在夏口正面硬撼。可佯作不敌,主动后撤,弃守夏口部分外围水寨,将汉军主力诱至赤壁以西、更为宽阔或水文复杂之水域,甚至可继续诱其东进。沿途以轻快船只不断袭扰其侧翼、粮道,疲惫其军。待其师老兵疲,锐气耗尽,补给困难,我再集结主力,选择有利时机与地形,与之决战。此所谓‘避其锐气,击其惰归’。”
这番话条理清晰,分析入理,显然经过深思熟虑。韩当抚着花白胡须,微微颔首,似乎觉得有些道理。周泰则瞪着眼睛,有些不忿:“未战先退?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江东水师纵横江表,何时惧过北人?就在夏口,与关羽决一死战!”
吕蒙也开口,声音阴柔:“伯言之计,看似稳妥,然风险亦不小。主动后撤,军心易摇。若汉军步步紧逼,沿途城池守军见我军主力后撤,恐生惧意,甚至不战而降。且诱敌深入,若一个不慎,被其抓住破绽,反可能弄巧成拙。我军在夏口经营日久,水寨坚固,防火措施完备,以逸待劳,未必不能一战!”
两种意见,代表了两种不同的战略选择:陆逊主张灵活机动,以空间换时间,消耗敌人;周泰、吕蒙则主张依托现有防御,凭借主场优势和准备与敌硬碰硬。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周瑜身上,等待他的决断。
周瑜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他当然明白陆逊建议的合理性,甚至某种程度上,那确实是应对当前局势更为“聪明”的做法。但是……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陆逊脸上:“伯言之言,老成谋国,确是一种战法。然而,”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斩钉截铁,“此战,我军不能退,亦不必退!”
“都督!”陆逊急道。
周瑜抬手止住他,站起身来,走到舱壁悬挂的江防图前:“诸位且看。夏口乃我西线门户,锁钥之地。若我未战先弃,汉军兵不血刃占领夏口,则西线门户洞开,其水陆大军可直逼柴桑,荆南诸郡亦将震动。军心士气,一退便难收拾。此其一。”
“其二,关羽、诸葛亮携东风之利,士气正旺。我若退,彼必追,且追得更急,更猛。沿途袭扰,能否迟滞其庞大军团?即便能,待其追至预设战场,我军连续后撤,士气可还能保持高昂?反观汉军,连战连进,其势更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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