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顺流而下(1/2)
建安二十五年正月二十二日,寅时末(清晨5点左右),江陵城还笼罩在浓重的夜色与晨雾之中,但长江北岸的各大水寨,却已如同苏醒的巨兽,开始发出低沉而有序的轰鸣。
没有惊天的战鼓,没有喧嚣的号角,只有军官们压低的命令声、士卒整齐的脚步声、缆绳摩擦船板的吱嘎声、以及器物搬动的碰撞声,混杂在哗哗的江流声中,汇成一股充满力量感的暗涌。伙头军早已在岸边架起大锅,蒸腾的热气混着粟米粥和咸肉的香味,弥漫在清冷的空气里。即将出征的将士们沉默而迅速地领取餐食,蹲在岸边或甲板上,就着微亮的天光,大口吞咽着这可能是战前最后一顿安稳的饭食。
关羽顶盔贯甲,外罩绿袍,在亲卫的簇拥下,骑马沿江巡视。青龙偃月刀由周仓扛着,关平紧随其后。所过之处,正在进食的士卒纷纷起身肃立,目光炽热地望向他们的统帅。关羽并不多言,只是微微颔首,或简短地说一句“吃饱些”、“检查器械”。他那沉静如水的面容和巍然如山的气势,本身便是最好的动员令。
诸葛亮则已登上了作为中军指挥舰的“镇江”号楼船。这艘最新下水的巨舰,如水上城阙般矗立。他站在三层船楼的前廊,羽扇轻摇,感受着风。晨雾正在渐渐散去,东方天际露出一线鱼肚白。风,确凿无疑地从东南方向吹来,起初还带着夜露的微凉,但很快就变得温润而持续,拂动他纶巾下的发丝和手中的鹅毛,也鼓胀起各船陆续升起的风帆。
“军师,风向东南,风力适中且稳定,正是预计的天时!”马谡从下层快步上来,语气带着压抑的兴奋。
“嗯。”诸葛亮应了一声,目光扫过江面上密密麻麻、桅杆如林的舰队轮廓。四艘“镇”字级楼船如同旗舰般突出,十二艘改造加强的旧式楼船紧随其后,再后面是数以百计的艨艟、斗舰,以及更多作为运输和搭载步卒的平底船、走舸。大部分船只都已完成集结,正在做最后的升帆、检查索具、安置弩炮石弹等工作。一切都按计划进行,沉稳有序。
“魏延将军的偏师,按计划应已于昨夜子时出发,此刻想必已潜行至预定水域待命。”马谡低声道。
“文长性急而果决,此任正合其才。只望他勿要过于贪功,乱了全局节奏。”诸葛亮道,随即吩咐,“传令各船,卯时正(早7点),都督登船誓师,辰时初,准时起锚解缆,按预定序列,扬帆东进!”
“是!”
卯时正,天色已然大亮。薄雾散尽,春日的阳光温和地洒在江面,映得波光粼粼,也照亮了江岸上无数肃立的将士和江中巍峨的战船。“镇江”号前搭起了临时的木台,关羽登上高台,身后“汉”、“关”大纛在东南风中猎猎招展。各船主要将领及岸上部分军士代表,皆昂首望向高台。
没有长篇大论,关羽的声音借助简易的传声筒,浑厚地传开:“儿郎们!天佑大汉,赐我东风!数月磨剑,只在今朝!身后是天子殷望,是天下百姓渴盼安宁之心!前方,是负隅顽抗、割裂山河之逆贼!”
他停顿了一下,丹凤眼扫过下方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却同样充满战意的面孔,声调陡然升高,如同青龙刀劈开空气:“我荆州儿郎,可惧江东水师否?”
“不惧!”山呼海啸般的回应瞬间炸响,直冲云霄。
“可愿随关某顺此东风,踏平吴会,立不世之功,博个封妻荫子,青史留名否?”
“愿!愿!愿!”怒吼声一浪高过一浪,许多士卒激动得脸色通红,用力挥舞着手中的兵器。
“好!”关羽“锵”地一声拔出腰间佩剑,斜指东方,“今日,便让我荆襄刀锋,饮足江水,饱尝贼血!擂鼓!升帆!出发!”
“咚!咚!咚!咚!”雄浑的战鼓声从“镇江”号及几艘主力楼船上同时擂响,沉重而富有节奏,瞬间压过了江涛与人声。紧接着,各船此起彼伏的号令声响起:“升主帆!”“解缆!”“起锚!”“舵手就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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