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一念之差分生死，宗师亦需低头颅（2/2）

终于，李化元剧烈起伏的胸膛缓缓平复。那股翻涌的气血如退潮般沉寂，脸上的挣扎、不甘、屈辱，尽数被一种死寂的灰白覆盖，只剩下认命的颓然。他缓缓抬头，原本锐利如鹰隼的眼眸，此刻浑浊得像蒙尘的古镜，布满血丝，连聚焦都显得艰难。

他望着林辰依旧挺拔的背影，嘴唇哆嗦着，像是有千斤巨石压在喉间。良久，才从干裂的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嘶哑得不成样子：“前……前辈……”

这二字出口，仿佛抽干了他全身的精气神。他停顿片刻，像是用尽了毕生勇气，然后——那颗曾傲立江北百年、象征着李家无上尊严的头颅，缓缓地、沉重地，低了下去。动作极慢，却带着骨骼不堪重负的轻响，每一寸低垂，都像是在碾碎他百年的骄傲。

“晚辈李化元……愿率江北李家……臣服于前辈座下……”

“自此以后……李家上下……唯前辈马首是瞻……但有差遣……万死不辞！”

话音落地的瞬间，整个庭院彻底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连风都停了。廊下的李家族人，个个目瞪口呆，脸上血色尽褪。年轻子弟眼眶泛红，拳头握得指甲嵌进掌心，血腥味在齿间弥漫，却不敢发出半声抗议；年长的族人则颓然垂首，满脸的兔死狐悲——他们心中的神，终究向更强大的力量低下了头。传承百年的江北李家，从这一刻起，换了天。

林辰终于缓缓转身，目光平静地落在躬身不起的李化元身上，没有胜利者的喜悦，也没有对败者的怜悯，仿佛这一切本就顺理成章。“识时务，方能存续。”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如惊雷般落在每个人耳中。

“起来吧。”

“是……谢前辈。”李化元的声音带着哭腔，艰难地直起身子，背脊却再也挺不直，目光死死盯着脚下的青石板，连与林辰对视的勇气都没有，姿态谦卑得如同初见山门的弟子。

一念生，荣华存续；一念死，道消族灭。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谓的宗师尊严，所谓的百年荣耀，终究不过是易碎的琉璃，廉价得可笑。

晚风再度卷起落叶，掠过李化元苍白的面颊，他忽然想起少年时拜师的那天，也曾这样低头，只是那时眼中有光，如今只剩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