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一念之差分生死,宗师亦需低头颅(1/2)
夕阳的余晖如熔金般泼洒在青瓦小院,给斑驳的墙垣与庭前古树镀上暖边,却驱不散半分弥漫在空气里的森寒凝重。风卷着落叶擦过青石板,声响在死寂中被无限放大,像是谁在无声地叩问命运。
林辰负手立于银杏树下,青衫在晚风里微拂,目光似落在虬结的枝干上,又似穿透了时空。他口中吐出的话语轻得像絮,却如万千冰棱砸在李化元心头,瞬间冻结了他的气血:“是惩是罚,是缘是劫,且看日后吧。”
没有雷霆怒喝,没有杀伐之威,可这轻飘飘的“日后”二字,却成了套在脖颈上的无形枷锁。李化元清楚地知道,从这句话落下的刹那,他这位化劲巅峰宗师的命,江北李家百年的兴衰,便彻底从自己掌心脱出,系于眼前这青年的一念之间。
他依旧保持着躬身作揖的姿势,脊梁绷得如拉满的弓,额头沁出的冷汗顺着沟壑纵横的面颊滑落,砸在青石板上晕开细小的水渍。一百二十三年的人生里,他见过王朝倾覆的烽火,熬过闭关突破的死关,曾凭一双铁拳让江北武林俯首,却从未有此刻这般——屈辱如泥,无力如卵,恐惧如附骨之疽。
臣服?还是死?
两个念头如黑白双蛇,死死缠紧他的神魂。臣服二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抽搐。他李化元是何等人物?化劲巅峰的修为,李家百年基业的擎天柱,江北地面上跺跺脚都要震三震的宗师。向一个年纪不及自己零头、来历不明的青年低头?这不仅是他个人的奇耻大辱,更是要将李家百年清誉踩进泥里,从此沦为他人附庸,荣辱皆由人定。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又怎能容他这般败家?
可反抗的念头刚冒头,那缕混沌火苗湮灭虚空的景象便如厉鬼般扑来。那是一种能让天地归寂的力量,仅仅是回想其气息,都让他丹田内的真气剧烈动荡,神魂如被寒刃切割。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说半个“不”字,下一秒便会化为飞灰,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对方留手,或许是觉得“杀鸡焉用牛刀”,或许是觉得他这把老骨头还有几分利用价值——可无论哪种,都容不得他讨价还价。
死?他怎能甘心!
百年苦修,寒潭练功冻裂过筋骨,深山寻药险被妖兽啃噬,多少次在生死边缘挣扎,才摸到天人境的门槛,换来这远超常人的寿元与力量。他还没见过天人境的风景,还没让李家的门楣再攀高峰,还没看着孙辈们扛起家族的旗帜……若是就此身死道消,百年道行化为泡影,所有雄心壮志都成笑谈,值得吗?
蝼蚁尚且贪生,何况是他这等站在凡俗武道巅峰的人。对生的眷恋,对更高境界的渴望,对家族存续的执念,像潮水般冲垮了尊严的堤坝。
天人交战间,李化元的脸色忽青忽白,时而眼角青筋暴起,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时而面如死灰,嘴角不受控地抽搐。周身原本凝实的气息变得紊乱不堪,时而暴涨如怒涛,时而萎靡如残烛,显然心神已在崩溃边缘。远处廊下的李家族人,个个屏息凝神,连眼皮都不敢多眨——他们看不见老祖的脸,却能清晰感受到那股濒临炸裂的挣扎,每个人的心脏都悬在嗓子眼,清楚这一跪一立之间,便是全族的生死线。
时间被拉得无比漫长。残阳一寸寸挪过青石板,将林辰的影子拖得越来越长,像一尊沉默的神只,冷眼看着凡人在命运岔路口的狼狈。他没有催促,这种极致的沉默,本身就是最残忍的施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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