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险胜的代价（1/2）

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晨曦穿透碧蹄馆山谷浓密的林木，洒在满地狼藉的战场上，将血腥与惨烈映照得愈发刺眼。昨夜的厮杀声早已平息，只剩下微风吹过山林的呜咽，夹杂着伤员微弱的呻吟，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

李如松拄着长刀，半跪在地，铠甲上的血渍早已干涸发黑，伤口被晨风吹得隐隐作痛。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山谷，眼前的景象令人心惊 —— 遍地都是尸体，有倭军的，也有明军的，层层叠叠地堆积在狭窄的小路上，堵住了山谷的进出口。倭军的旗帜倒在尸堆中，被鲜血浸透，残破不堪；明军的铠甲、长刀和火铳散落各处，与碎石、残肢混杂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火药味，令人作呕。

“将军，清点完毕！” 一名亲兵浑身浴血，踉跄着走到李如松面前，声音沙哑地禀报，“倭军丢下五千具尸体，残余兵力狼狈逃回汉城，被俘者三百余人；我军…… 我军三千骑兵，如今只剩九百七十三人，重伤两百余人，轻伤不计其数。神机营的佛郎机炮损毁三门，火铳损耗过半。”

亲兵的声音越来越低，眼中满是悲痛。这三千骑兵，都是辽东铁骑的精锐，跟随李如松南征北战，立下无数战功，如今却折损大半，再也无法恢复往日的建制。

李如松缓缓站起身，手中的长刀因用力而微微颤抖。他走到一具明军士兵的尸体旁，那是一名年轻的骑兵，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手中却依旧紧紧攥着长刀，眼中残留着战斗的决绝。李如松轻轻合上他的双眼，心中一阵刺痛，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

“我们胜了。” 亲兵强压着悲痛，语气中带着一丝侥幸的兴奋，“将军，我们以少胜多，重创了倭贼，这是一场大胜啊！”

李如松却缓缓摇头，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眼中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只有劫后余生的后怕与凝重：“大胜？这不是大胜，只是一场险胜，一场用弟兄们的命换来的险胜。” 他抬手抚摸着身上的伤口，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昨夜绝境中的景象 —— 若不是神机营拼死架起佛郎机炮，若不是士兵们浴血抵抗，若不是皇帝临行前的那句告诫，他们今天怕是要全军覆没在这碧蹄馆山谷，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留不下。

昨夜的厮杀如同电影般在他脑海中闪过：士兵们被倭军分割包围，绝望中奋力抵抗；神机营士兵断臂仍坚守炮位，用炮火撕开缺口；亲兵们用身体为他挡下致命一击，倒在血泊中…… 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把尖刀，刺在他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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