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李世民的自责!(1/2)
程咬金不敢耽搁,翻出干净麻纸与狼毫,粗重地喘了口气,指尖仍带着几分未平的震颤。
虽粗人一个,却也知此事干系重大,不敢马虎誊抄。
完完整整的把程处默的日记抄下来。
把日记本放回去,又将誊抄稿叠成小块揣入袖中,再三检查无误,才直奔皇宫。
抵达太极殿外,守门侍卫见是英国公程咬金,不敢阻拦,连忙入内通报。
此时李世民正握着朱笔批阅中书省递来的奏折,指尖刚圈定一处需斟酌的政令,听闻程咬金求见,笔尖猛地一顿,眉头不自觉蹙起。
昨日程咬金抄了日记来,说了三位皇子的归宿,闹得他心绪不宁好些日子,如今又急匆匆赶来,莫不是又有什么惊天消息?
一股莫名的不安顺着脊椎往上爬,李世民搁下笔,沉声道:“让他进来。”
程咬金掀帘而入,殿内檀香袅袅,却压不住他身上的急切气息。
他往常入殿总是大大咧咧,要么躬身行礼后便直抒胸臆,今日却神色凝重,躬身叩拜时脊背绷得笔直,连声音都比往日低沉:“老臣,参见陛下。”
李世民抬眼望去,只见程咬金头颅微垂,眉峰拧成了疙瘩,眼底满是难掩的沉重,全然没了往日的嬉皮笑脸。
那股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语气带着几分试探:“知节今日怎么又有空过来?还是为了...那本子上的事?”
程咬金抬眼,对上李世民探究又警惕的目光,喉结滚动了一下,却没敢直言,只重重颔首。
李世民心中一沉,瞬间明白此事绝非小事——能让这久经沙场的老袍泽这般失态,恐怕是很重要。
李世民瞥了眼立在殿角的内侍与侍卫,语气陡然冷了几分,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你们都退下,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靠近殿门。”
内侍与侍卫皆是心头一凛,不敢多问,躬身轻步退下,殿门被轻轻合上,将殿内与外界彻底隔绝开来。
偌大的太极殿只剩两人,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李世民靠在龙椅上,周身散发出帝王独有的压迫感,却也难掩眼底的焦灼:“说吧,到底出了何事?”
程咬金把抄来的日记给李世民,“陛下,你还是自己看吧!”
李世民伸手接过誊抄稿,指尖触到粗糙的麻纸时,不自觉绷得发紧。
之前看皇子归宿时的焦灼尚未完全褪去,此刻掌心竟又沁出薄汗。
缓缓展开纸页,目光扫过开头关于琉璃的琐碎记述,神色还算平静,可当“长孙无忌”“难善终”“流放结局高达八成”等字句撞入眼帘时,瞳孔骤然收缩,手指猛地用力,指节泛白,硬生生将边缘捏出几道褶皱。
相较于听闻皇子归宿时的急切焦灼、当即盘算干预之法,此刻的李世民反倒陷入了绵长的沉默。
他垂着眼,逐字逐句反复摩挲那些字句,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偌大的太极殿里,只剩两人细微的气息声。
起初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仿佛不敢相信,自己最倚重的袍泽、皇后的亲兄长、玄武门首功之臣,竟会落得这般下场。
指尖无意识地叩着御案,脑海中飞速闪过无数片段:
长孙无忌在玄武门的身影,朝堂上为他运筹帷幄、言出必中的沉稳模样,皇后数次含泪劝长孙无忌辞官避嫌的恳切,还有自己昨日下旨时,想借长孙无忌制衡朝局、提点太子的盘算...
种种画面交织,让他心头沉甸甸的,堵得发慌。
良久,他才缓缓抬眼,眼底的错愕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凝重,连声音都比寻常低沉了几分,带着难以掩饰的惋惜:
“他竟会走到这一步...”
语气里没有对皇子归宿时的急切追问,只剩一种看透世事的无力与怅然。
李世民重新垂下目光,落在“不听皇后殿下的”“爱权力,这就很难评”两句上,喉结滚动了一下,重重叹了口气。
不是不知长孙无忌的权力欲,只是念及玄武门的生死之情、君臣相得的默契,更倚重他的才干,便刻意忽略了那份潜藏的野心。
皇后屡次劝长孙无忌辞官,他还曾觉得皇后过于谨慎,如今才惊觉,最清醒的竟是皇后。
—那哪里是谨慎,分明是为长孙无忌求一条善终之路。
“朕昨日下旨,让他统筹报社衔接,原是想给个分寸,既用他的才干,又避外戚干政的嫌隙。”
李世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责,指尖轻轻拂过纸页上“李二”二字,没有半分不悦,只剩自嘲,“却不想,竟是朕亲手把他又推回了这漩涡里。”
相较于对皇子归宿“必改其局”的坚定,面对长孙无忌的结局,李世民更多的是复杂的权衡。
了解长孙无忌,谋略深、性子韧,可那份对权力的执念,终究是埋在骨血里的。
“知节有心了,朕知道了,你退下吧!”李世民感觉很累。
现在不能下旨意让长孙无忌回家养老,他是帝王,不能朝令夕改。
“是陛下,臣告退。”
程咬金的义务尽到了,接下来是李世民的事情,和程咬金没关系。
程咬金退下后,李世民将那叠誊抄稿轻轻放在御案上。
却仍忍不住抬手按住眉心,指腹用力揉搓着发胀的太阳穴,周身的帝王威仪渐渐卸去,只剩掩不住的疲惫,连脊背都比方才佝偻了几分。
这份疲惫,从不是朝堂政务的繁杂所致,而是多重情绪交织的重负,压得他喘不过气。
疲惫于命运的纠缠与帝王的无力。
昨日刚为皇子们的归宿焦灼,费心筹谋着如何化解储位纷争、改写悲剧,如今又要面对长孙无忌的结局。
这人是他玄武门的生死袍泽,是朝堂上无可替代的能臣,更是皇后血脉相连的兄长。
能凭着帝王权柄强行干预皇子们的争斗,却没法轻易扭转一个权臣的野心,更没法预知自己百年后新帝的制衡之术。
长孙无忌的权力欲藏在骨血里,皇后的规劝、自己的约束,终究是外在的枷锁,一旦枷锁松动,便会朝着日记里的结局狂奔。
这种明知隐患却难彻底根除的无力,比处理十件棘手政务更耗心神。
更让他疲惫的,是心底翻涌的自责与对长孙皇后的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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