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造神（1/2）
一边数，一边脸上露出了那种即将崩溃、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跳下去的表情。那副模样，像极了被老师点名上台做题却一道都不会的小学生，既可怜，又……莫名地好笑。
台下的其他练习生都在捂嘴偷笑，导师罗志祥更是笑得捶桌子。
终于，音乐结束。
杨越越如释重负地长出了一口气，那个最后的定格动作，她摆得歪歪扭扭，脸上却写满了“终于解脱了”的庆幸。
“杨越越。”
黄子韬忍着笑，拿起麦克风，“你刚才是在数拍子吗？”
“啊？”杨越越吓了一跳，诚实地点点头，“是……是的。我不数拍子我就不知道手往哪放……”
“那你为什么要来这个节目呢？既然你的基础这么差。”另一位导师张杰问道，虽然语气温和，但问题很犀利。
这个问题，是林澈之前就在培训课上反复演练过的。
按照常规套路，这时候应该说“我有梦想”、“我会努力”、“我想证明自己”。
但杨越越没有。
她吸了吸鼻子，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
“我……我也不想来的……”
她带着哭腔，却又无比真诚地说道，“那天我在那个……那个通告上看到，说来这儿管饭，还给两千块钱通告费……我就来了。”
“我想着……攒点钱买个手机……”
“我也没想到要跳舞啊……还要学那么多歌……我真的学不会……呜呜呜……”
全场再次寂静。
紧接着，是比刚才还要猛烈的爆笑声和掌声。
太真实了！
太接地气了！
在这个满屏都是“为了梦想”、“为了舞台”的虚假口号里，杨越越这句“为了两千块钱通告费”，简直就是一股泥石流，瞬间冲垮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全村的希望”、“为了两千块”……
这几个标签，在这个夜晚，牢牢地贴在了杨越越的身上。
……
首播当晚。
《创造101》第一期上线。
如林澈所料，杨越越的片段成了整期节目最大的爆点。
微博热搜瞬间炸了。
#杨越越数拍子#爆
#杨越越全村的希望#沸
#杨越越两千块通告费#热
网友们的评论呈现出极端的两极分化。
一派是骂的，骂得很难听：
“这就是神话娱乐选出来的人？林澈是瞎了吗？”
“这种废物也能上台？对得起其他努力练习的小姐姐吗？”
“又当又立！不想来你滚啊！占着茅坑不拉屎！”
“太尴尬了，我看她跳舞尴尬症都犯了，这就是个小丑！”
另一派是喜欢的，而且喜欢得莫名其妙：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这妹子太逗了！”
“虽然她很废，但是她好诚实啊！我就喜欢这种真实的！”
“看着她数拍子的样子，像极了考场上的我，代入感太强了！”
“这颜值其实很能打啊，哪怕哭起来都挺好看的。我想给她投票，就想看她在上面受折磨，哈哈哈我是不是变态？”
神话娱乐，数据监控中心。
王雪柔看着屏幕上那些恶毒的谩骂，有些坐不住了：“林澈，这骂得也太狠了。要不要控评？或者让公关部发点通稿洗白一下？”
“不。”
林澈坐在老板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看着不断飙升的热度指数，眼神冷静得可怕。
“一条恶评都不要删。”
“雪柔，你要明白。爱和恨，本质上都是关注。最可怕的不是被骂，是被无视。”
“现在的骂声越大，说明她的关注度越高。那些骂她的人，其实正在不知不觉中被她吸引。因为他们想看她出丑，想看她被淘汰。”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逆风翻盘。”
林澈放下酒杯，拿起手机，拨通了新媒体部门负责人张伟的电话。
“动手。”
“启动B计划。”
“发动我们所有的营销号，开始推‘锦鲤人设’。把杨越越包装成那种‘虽然我不努力，但我运气好’、‘虽然我很废，但我能躺赢’的形象。”
“现在的年轻人生活压力大，他们其实潜意识里都渴望这种‘不劳而获’的运气。杨越越就是他们这种心理投射的最佳载体。”
“另外，去买通几个大V，发几篇深度文章，标题我都想好了——《杨越越：我们这个时代的平庸之恶，还是普通人的逆袭之梦？》。”
“把讨论上升到阶层、审美、价值观的高度。让全民参与进来吵架。”
“越吵，她就越红。”
随着林澈的一声令下，神话娱乐那庞大的新媒体机器开始全速运转。
一夜之间，风向悄然改变。
原本只是大家茶余饭后的笑料，突然变成了一种社会现象。
朋友圈里开始流行转发杨越越的照片，配文是：“转发这个杨越越，你不想复习也能考第一”、“转发这个杨越越，水逆退散”。
“锦鲤”这个词，开始和杨越越深度绑定。
而在腾讯视频的投票通道里，杨越越的票数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飙升。
从第50名，到第20名，再到第3名……
那些原本只是想看笑话的路人，抱着“我就投一票看她能不能晋级气死导师”的心态，纷纷入场。
而那些真正被她那股“废柴但真实”劲头打动的粉丝——“村民”们，开始疯狂集资、打投。
一场属于杨越越的，也是属于神话娱乐的“造神奇迹”，正在上演。
林澈看着大屏幕上那个已经冲进前三的名字，轻轻笑了笑。
“这就是偶像。”
“不需要实力，只需要被需要。”
“杨越越，欢迎来到顶流的世界。”
……
2018年5月，杭城，入夏的闷热笼罩着整个萧山影视基地。
比起天气的燥热，网络上的舆论风暴更是要把人烤焦。随着《创造101》赛程过半，杨越越的排名如同坐了火箭一般，死死地钉在了第二名的位置，有时候甚至反超实力强劲的C位选手孟美岐（平行世界化名），直逼榜首。
这种“德不配位”的现象，终于引爆了全网的怒火。
一场史无前例的“全网黑”运动，如海啸般袭来。
微博上，“实名抵制杨越越出道”的话题阅读量破十亿。
B站上，鬼畜区UP主们团建，把杨越越的车祸现场剪辑成各种鬼畜视频，播放量动辄几百万。
知乎上，关于“杨越越的走红是不是中国审美的倒退”的问题下，几万条回答全是批判，痛斥她的存在是对那些汗水与梦想的亵渎。
更可怕的是，这种情绪蔓延到了线下。
……
训练营，深夜。
走廊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原本应该热闹的宿舍区，此刻安静得有些诡异。
杨越越把自己锁在厕所的隔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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