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龙骨初成(1/2)
腿伤日渐好转,新生的皮肉带来难忍的瘙痒,却也带来实实在在的希望。朱高煦跛行的时间越来越长,负重能力也逐渐恢复。生存已不再是燃眉之急,他心中那离开的念头,便如同春日荒原下的野草,开始不受控制地滋长、蔓延。
岩脊上的眺望,夜晚的观星,木炭在石板上的反复涂抹,所有线索和思绪,最终都指向同一个方向——东北。那片在光影海图中惊鸿一瞥的、陌生大陆的轮廓,以及其上闪烁的蓝色光点,是茫茫怒海中唯一的航标,也是支撑他在这绝岛上挣扎求存的、最深沉的动力。
但航标再明确,也需要舟楫方可抵达。他开始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船”的准备上。
他首先评估了自己手中的资源。食物储备:剩余的熏肉干、肉脂、少量可食块茎和浆果,节省着吃,大约还能支撑半个月。水:稳定的溪流源头,加上蓄水池,饮水无虞。工具:磨利的甲片短刀、骨制匕首、简陋的弓箭、沉重的黑色金属管、石斧、石锤,以及一些用兽筋和树皮纤维搓制的绳索。材料:收集来的、大小不一的浮木十余根,最长的约两丈,最短的不足一丈,均已晾晒多日,分量不轻;一些锈蚀但尚算平整的金属板(最大不过三尺见方);少量腐烂但核心尚坚韧的旧绳索(从残骸中搜集);鞣制了一半、依然僵硬但面积不小的野猪皮;以及那卷皮卷、陶板残片和几样小物件。
这些材料,想要造一艘能经得起海上风浪、足以远航的船,无疑是痴人说梦。但若只是造一个能承载他一人、借助海流和风力、或许能支撑到看见陆地或下一处岛屿的简陋木筏,似乎……并非完全不可能。
他在沙滩上,用树枝画出粗略的图形。最简单的木筏,就是将数根浮木并排捆绑。但这在开阔海域过于危险,一个稍大的浪头就可能将其打散或掀翻。他需要更好的结构。他想到了曾经见过的、渔村使用的简易舢板或筏子,底部有龙骨或加强结构,两侧有舷帮,能提供些许稳定性和储备浮力。
龙骨……他目光落在那些浮木中,最粗最长、直径约莫一尺半、长度近两丈的那根黝黑木料上。这似乎是某种硬木,木质紧密,沉水,但若能作为承重核心,与其他浮力更好的木料结合……他吃力地将那根巨木的一端抬起,估算其重量。以他现在的体力,独自处理这样一根木头,极为艰难,但并非绝无可能。他需要杠杆、滚木,和极大的耐心。
他决定,就以这根最粗的木头作为“龙骨”雏形。首先,需要将它从堆放处移动到更靠近海边、便于加工的地方。他砍伐了几根碗口粗、笔直的小树,削去枝叶,做成滚木。然后,利用杠杆(一根更长的硬木)和绳索,一点点撬动、挪移那根沉重的“龙骨木”。汗水浸透了刚愈合的伤口,粗糙的绳索磨破了手掌,但他咬着牙,一寸一寸地将巨木挪到了选定的、离海浪稍远、地面相对平坦的加工点。仅此一项,就耗费了他整整两日功夫。
接下来是修整。他需要将“龙骨木”两端削尖(减少阻力),将表面凸起的枝杈和粗糙树皮去除,使其相对光滑。没有刨子,只有简陋的石斧、石锤和那枚磨利的甲片短刀。他先是用石斧砍劈大块的凸起,然后用短刀一点点削刮,最后用粗糙的砂岩反复打磨。进度缓慢得令人绝望,火星时常在斧凿间迸溅,虎口被反震得发麻、开裂,但他没有停歇。白天的大部分时间,他都耗在这根木头旁,只有正午最热时和夜晚才休息。手掌磨出了新的血泡,血泡破裂,结痂,再磨破,最终变成一层厚厚的、粗糙的老茧。
在加工“龙骨木”的间隙,他也没有放松对其他材料的准备。他挑选了四根粗细适中、浮力较好的浮木,作为未来木筏的主体浮材。同样进行修整,将贴近“龙骨”的一面尽量削平,以增加接触面积,便于捆绑固定。这项工作同样耗费体力,但相比处理“龙骨木”,稍轻松些。
他还利用那些锈蚀的金属板,尝试制作一些加固件。用石块反复敲打,将较薄的金属板弯折成“U”形或“L”形,希望能包在木料连接处,用绳索穿过预钻的孔洞固定,增加节点强度。钻孔是另一个难题,他用磨尖的坚硬骨锥,配合石锤,一点点在金属板和木料上钻孔,进展缓慢,时常失败,骨锥也折断了几根。
夜幕降临时,他常常累得几乎虚脱,草草吃过东西,处理一下手上和身上新增的擦伤、水泡,便倒头就睡。但即便是睡梦中,也常常是斧凿之声、海浪之音,以及那幅模糊的海图光影。
除了造船,他仍需为日常生存奔波。设置的绳套陷阱偶尔能收获一两只小兽,补充肉食。他改进了弓箭,射程和精度略有提升,曾成功射中一只在溪边饮水的、类似鹿的小型动物,获得了一些新鲜肉食和筋腱(用于制作弓弦和绳索)。猪皮经过反复揉搓、涂抹油脂(用炼出的猪油混合草木灰),变得稍柔软些,虽然离理想的防水皮革还差得远,但或许可以用来包裹重要物品,或者作为木筏上遮风挡雨的棚顶材料。
每隔几日,他也会拖着略有恢复但依旧不便的腿,去那个隐蔽的岩洞查看,并带去一些熏肉和清水作为储备。岩洞干燥安全,是他预设的退路之一,万一海滩营地遭遇不测(如风暴、或“同类”来袭),那里可以暂避。
这一日,他正在费力地给一根作为浮材的木头钻孔,忽然听到海滩方向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喧哗——不是风声海浪,更像是……许多翅膀剧烈拍打,以及某种禽类尖锐急促的鸣叫,其中还夹杂着“嘶嘶”的、令人不安的怪声。
朱高煦立刻放下工具,抓起手边的黑色金属管和弓箭,警惕地伏低身体,借助礁石的掩护,悄悄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摸去。声音来自他平日取水的那条溪流入海口附近的滩涂。
只见滩涂上空,数十只体型硕大、形似海鸥但喙部更弯更利、羽毛灰白相间的海鸟,正焦躁不安地盘旋、俯冲,发出愤怒而惊恐的鸣叫。而在下方的浅水及滩涂上,赫然涌动着数十条……暗绿色的、湿滑的、约莫手臂粗细、形似鳗鱼但头部扁平、布满细密利齿的怪鱼!它们正疯狂地扑腾、弹跳,撕咬着浅水中那些来不及飞走或受伤的海鸟,水花四溅,羽毛乱飞,场面混乱而血腥。也有海鸟不甘示弱,用利喙和爪子反击,叼起较小的怪鱼飞上半空,又狠狠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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