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朝堂波澜，暗信方府（2/2）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这位清流领袖，一向反对新政，此刻会站在哪边？

“方卿请讲。”

“老臣昨夜，收到一封密信。”方孝孺从袖中取出信，双手呈上，“信中详列周家案涉案人员、罪状，与陛下所言大致吻合。然信中另有一事：主谋周平供出，背后另有‘北边贵人’指使。此人身份未明，但能量极大，可调动边将、勾结朝臣、收买宫宦。其目的，恐不止走私牟利，而在……废新政，乱朝纲，动摇国本。”

殿内一片哗然。“北边贵人”？是谁？藩王？边镇大将？还是……

方孝孺继续道：“老臣与李景隆政见不合，人所共知。然国法大于是非，忠奸重于私谊。若此信属实，则此案已非寻常贪腐，而是谋逆。老臣恳请陛下，彻查到底，无论涉及何人，绝不姑息！”

说罢，他撩袍跪地，重重叩首。

满朝文武，目瞪口呆。方孝孺竟为李景隆说话？还要彻查“北边贵人”？

陈迪脸色终于变了。他死死盯着方孝孺手中的信，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朱标缓缓走下御阶，亲手扶起方孝孺：“方卿深明大义，朕心甚慰。这封信，朕收下了。至于彻查……”他转身，看向陈迪、严震直，以及那些出列弹劾的言官，声音冰寒：

“锦衣卫！”

“臣在！”北镇抚司指挥使出列。

“将严震直、赵羾、刘顺，即刻下诏狱。陈迪……”他顿了顿，“暂且回府，无旨不得出，静候审查。兵部、都察院、内官监，凡涉案者，一体锁拿。此案，由方孝孺、徐辉祖、茹瑺会同三法司、锦衣卫审理。朕只要结果，不问过程。”

“臣遵旨！”

“退朝！”

百官战战兢兢退出谨身殿。陈迪走过方孝孺身边时，脚步微顿，低声道：“方兄，何苦如此？”

方孝孺目视前方：“陈兄，若心中无愧，何惧审查？”

陈迪深深看他一眼，拂袖而去。

殿内只剩君臣二人。朱标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方卿，那信……”

“是李景隆派人送的。”方孝孺直言，“他人在扬州，恐已察觉危险，才出此下策。陛下，那‘北边贵人’……”

“朕知道是谁。”朱标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但眼下，动不得。先剪其羽翼，断其财路。剩下的……等李景隆回京再说。”

“陛下，燕王请求进京的表章……”

“准了。”朱标淡淡道，“他既想来，就让他来。朕倒要看看，这位四弟，究竟想做什么。”

他走到殿门口，望着北方天空。晨光已撕开夜幕，但天边仍有一片厚重的乌云，沉沉压着。

“方卿，你说，这大明的天，还能晴么？”

方孝孺沉默良久，缓缓道：“陛下，雷霆雨露，俱是天恩。乌云再厚，终有散时。只要陛下圣心坚定，奸佞……必无所遁形。”

朱标没有再说话。

而此刻，扬州漕运总督衙门。

李景隆刚刚收到南京的密报：方孝孺当廷呈信，皇帝下令彻查，严震直等下狱，陈迪软禁。

“公爷，成了！”冯诚兴奋道，“有方师傅出面，那些言官不敢再闹。陈迪一倒，朝中反对新政的势力便去了一半！”

李景隆却无喜色。他走到窗边，望着运河上往来的船只，低声道：“陈迪倒了，但‘北边贵人’还在。而且……他快来了。”

“谁？”

“燕王。”李景隆转身，“陛下准他进京了。最迟五日后，他便到南京。届时，才是真正的较量。”

“那咱们……”

“按原计划，截船，抓人。”李景隆眼中寒光一闪，“在燕王抵京前，先把他的钱袋子、枪杆子，剁了！”

窗外，乌云翻滚。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