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风起于青萍之末(1/2)
林穗写的通讯稿,经秦研究员指点修改后,寄去了地区日报农村版。信寄出去,像是小石子沉进了深潭,半天不见一丝水花。县里开春耕交流会,陈卫国上去讲了五六分钟合作社“提质增效的小法子”,声音很快被淹没在各地报产量、讲指标的洪流里。只有邻村几个大队长散会后私下凑过来问了问,别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变化,常常是先从看不见的缝里冒出来的。
先是邮购那边,陆陆续续来了些不一样的声儿。除了那位退休教师,又有几个城里来的客人,在信里或纸条上打听“胭脂米”的故事,问得更细了,还有人试探着想“过来亲眼看看”。人数不多,可林穗和负责打包的社员们心里暖。他们觉出,自己种的东西,不光是卖了换钱,里头那点说不清的分量,也有人懂得、在乎了。
没过多久,那位退休教师又来信了。信上说,他写的《深山一粒红》,被在省城一个什么文化基金会做事的朋友看到了。那朋友对“农业遗产的社区保护”挺上心,想多要些资料,话里话外还透出,基金会兴许有小型的调研或资助项目。林穗马上告诉了铁柱。
“文化基金会?”铁柱咂摸着这个陌生的词,眉头紧了紧,又松开,“甭管它是啥,只要是正路单位,肯了解咱做的事,就是门路。林穗,你整理一份咱合作社和‘胭脂米’的详实材料,一是一,二是二,保护过程咋走的,内部咋管的,真遇到啥难处,都照实写。把《根脉》里不碍事的部分,也摘点附上。有一点必须说清:咱是农民合作社,头等大事是把地种好、让社员有饭吃,任啥合作,都得围着这个转。”
材料寄出去了,又开始了等待。可这次的等待,和之前不一样。少了几分坐不住的焦躁,多了点沉下心来的盼头。
风起于青萍之末。这些来自外边、和文化沾边的零碎关注,眼下还带不来一粒米、一分钱的好处,可它们像几丝穿堂风,悄悄吹散了长久压在靠山屯头顶那口由“上面”和“买卖”闷成的大锅。它们让人觉着,在这世道里,除了权柄和生意经,兴许还有别的尺子,量得出他们的斤两。
这股风,甚至吹得本地那潭水,也起了点旁人不易察觉的涟漪。公社王书记不知从哪儿——或许是那位教师的朋友圈里——隐约听说了省城文化单位过问的事。他再来靠山屯时,话头变了。不再提“联合体”,转而问起合作社春耕有没有难处,表示公社“一定尽力支持”,甚至还“建议”合作社可以把“胭脂米”的故事“好好理一理”,“这也是咱公社一张名片嘛”。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