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围炉话种(1/2)
霜降过后,北风一天紧过一天,像刀子似的,刮得人脸上生疼。几场寒霜下来,大地彻底封冻,最后一点残存的绿色也被掩埋在灰白之下。靠山屯彻底进入了猫冬时节。
屯子里,家家户户的门窗都用厚厚的茅草或旧棉絮堵得严严实实,抵御着无孔不入的寒气。往年这时候,是庄稼人一年中最清闲,也最难熬的光景。清闲是因为地里没了活计,难熬是因为漫长的冬日里,只能靠着秋收的那点存粮精打细算地捱日子,心里盼着春天早点来。
今年更是如此。虽然抢收回来一些种子,但粮食依旧紧缺。人们每天只吃两顿,多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糊糊,掺着秋天晒干的野菜和少量的粮食。但奇怪的是,屯里的气氛却不似往年猫冬时那般死气沉沉。
一种新的、隐秘的“活计”,在严寒中悄然进行着——那便是“围炉话种”。
入了夜,外面北风呼啸,屋里则因人多而显得暖烘烘的。铁柱家那铺不大的土炕上,常常挤满了人。王麻子、二愣子、孙老蔫儿,还有那几户藏了种子的人家,都是常客。炕桌上点着一盏小小的、灯芯如豆的油灯,光线昏黄,却足够照亮围坐在一起的人脸。
人们带来的不是粮食,而是各自珍藏的种子。油纸包被小心翼翼地打开,露出里面形态各异、颜色不同的籽粒。
“看看我这把‘贼不偷’,”二愣子爹献宝似的托出几粒滚圆的黑豆,“个个溜光水滑,准保出全苗!”
王麻子则捻起几粒“胭脂米”,就着灯光仔细端详:“嗯,这红色正,胚芽饱满,是好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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