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秋茶开炒(1/2)
与旧笺新痕
德水镇的秋阳带着焦糖般的暖,透过茶林的枝桠,在炒茶灶的铁锅上投下斑驳的光。苏清辞站在灶前,手里握着顾明远留下的枣木炒茶铲,铲头的包浆被岁月磨得发亮,沾着点新茶的绿,像抹不掉的春天。
“火候再匀点,”陆时砚的声音从茶堆旁传来,他正把新采的“双印春”摊在竹匾上,指尖翻动茶叶的动作又轻又稳,是跟着顾明远学的手法,“顾老说秋茶性子燥,火太急会发苦,得像哄受委屈的娃。”他左臂的伤疤在阳光下淡成浅粉,翻茶时胳膊抬得高了,疤痕便像条细红的线,轻轻勒在肌肉上,看得苏清辞心里泛起细密的痒。
苏清辞往灶膛里添了把松柴,火苗“噼啪”舔着锅底,茶香混着烟火气漫出来,浓得化不开。她忽然注意到铁锅的内壁上,有层极薄的暗红,像血茶的痕迹,却比血茶多了点暖——是张桂英当年炒茶时留下的,顾明远说这是“茶魂”,能让新茶带着老茶的甘醇。
“苏姐姐你看!”茶丫举着片茶叶跑过来,女孩的小围裙沾着茶沫,像撒了把绿星星,“这片叶子上有个小月牙,是被小青咬的!它说要给茶叶盖个章!”
小青从茶丫怀里探出头,绿眼睛滴溜溜地转,尾巴尖卷着片同样带牙印的茶叶,往苏清辞的炒茶铲上送,像是在邀功。阿桂趴在灶边打盹,巨大的绿鳞片在光里闪着翡翠色的光,偶尔用尾巴尖扫过灶膛边的碎柴,帮着添火。
“青鳞卫们都想给茶叶盖章呢,”茶丫摸着阿桂的头笑,“阿桂说它要咬片最大的,让喝到茶的人都知道是它盖的章。”
炒茶的间隙,苏清辞去西厢房取沈砚之的炒茶谱,却在箱底发现个从未见过的木盒,锁是莲花形状的,和红籽窖的鳞锁同款。她往陆时砚身边跑,木盒在怀里轻轻撞,发出“咔啦”的轻响,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滚动。
“是沈爷爷的盒子!”她把木盒往灶台上放,阳光透过盒缝,照出里面的东西——是叠泛黄的信笺,边缘已经发脆,还有枚铜制的茶针,针尾缠着圈红绳,和顾明远留下的那枚很像。
陆时砚用青鳞钥匙打开锁时,“咔哒”声惊得灶边的阿桂抬起了头。信笺展开的瞬间,一股陈旧的樟木味漫出来,混着淡淡的墨香。是沈砚之写给张桂英的信,字迹苍劲有力,却在末尾处微微发颤,像写的时候很激动。
“……暗河的淤泥里埋着协会的账册,用红籽汁泡过,百年不腐。我已在淤泥下埋了块青鳞,你若寻到,便能找到账册,那是他们贩卖改造人的铁证……”
苏清辞的指尖抚过信笺上的字,纸页边缘沾着点暗红的粉末,是红籽的残屑。她往暗河的方向望,秋阳下的黑松林像块巨大的墨,账册就藏在那片阴郁的绿里,等着被发现。
“得再去趟暗河,”陆时砚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光映得他的侧脸发红,“账册要是落到警察手里,就能彻底端了协会的老巢,让他们再也不能害人。”他往苏清辞手里塞了块刚炒好的秋茶,温热的茶粒在掌心滚来滚去,带着锅气的香。
茶丫突然举着信笺的一角,小手指着上面的墨痕:“这里有个小图!像暗河的礁石!”
众人凑近看,果然在信笺的右下角,有个用墨点画的简笔画,画着块歪歪扭扭的礁石,旁边标着个“莲”字——是莲心基地的标记,想必就是藏账册的地方。
顾明远拄着枣木杖走进来,老人的袖口沾着茶沫,往信笺上看了看,突然往灶台上一拍:“我知道那礁石!”他往暗河的方向指,“在暗河中段的漩涡旁边,形状像朵半开的莲花,当年沈砚之总说那是莲主在护着我们。”
炒完最后一锅秋茶时,日头已经偏西。陆时砚把茶叶装进陶罐,罐口用红布封好,上面盖着块青鳞,是阿桂主动献的,顾明远说这样能让茶叶带着青鳞的灵气,存放再久也不会失味。
“今晚就去暗河,”陆时砚往背包里装着硫磺粉和青铜镜,“夜里的水流缓,方便找礁石。”他往苏清辞的背包里塞了个暖手炉,铜炉上的莲花纹被炭火烘得发烫,“暗河底冷,别冻着。”
茶丫抱着小青,非要跟着去,女孩把铁锅铲系在腰上,像别了把剑:“娘的笔记里说,青鳞的血能让账册显形,小青跟着去正好能帮忙!”
阿桂似乎知道他们要去冒险,用尾巴卷来件旧蓑衣,是沈砚之当年穿的,蓑衣的缝隙里还嵌着点红籽壳。“它说这个能挡暗河的潮气,”茶丫把蓑衣往陆时砚身上披,“还说让我们跟着它走,它认识路。”
夜里的暗河比白天更静,只有水流的“哗哗”声和偶尔的蛙鸣。木筏在水面上轻轻漂,阿桂用尾巴推着筏子前进,绿鳞片在月光里闪着冷光,像串流动的翡翠。苏清辞举着青铜镜往水里照,镜面的绿光里,能看见水底的礁石群,形状各异,有的像猛兽,有的像花朵。
“是那块!”顾明远突然指着前方,月光下,块巨大的礁石浮出水面,顶部的轮廓果然像朵半开的莲花,石缝里还嵌着片青鳞,在光里闪着亮——正是沈砚之信里说的标记。
陆时砚跳进水里,秋夜的河水冷得像冰,他往礁石缝里摸,指尖触到块光滑的东西,形状像本书,被淤泥紧紧裹着。“找到了!”他把东西往筏子上递,淤泥里滚出片青鳞,和礁石上的那片一模一样。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