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霜降的柿红(1/2)
与旧罐
霜降的晨霜把巷子染成了白,老槐树的枝桠裹着层冰晶,像珊瑚玉树,风一吹,碎霜簌簌落,砸在青石板上“沙沙”响,像谁在撒盐。苏清辞站在活动室院角的柿子树下,仰着头看——满树的柿子红得像灯笼,沉甸甸地坠在枝头,有的被霜打透了,果皮上泛着层白,更显得艳,像画里走出来的果子。
“小心别被枝桠勾着。”陆时砚踩着木梯往上爬,手里拎着个竹篮,篮沿缠着圈旧布条,是阿珍当年怕磨坏果子缝的。他爬到树杈上,伸手够最顶端的那串柿子,“这串长得最周正,王奶奶说‘霜降的柿子得摘带霜的,甜得能粘住牙’。”
苏清辞扶着木梯,仰头看他。柿子树是张大爷亲手栽的,有三十多年了,树干粗壮,枝桠伸得老远,几乎遮住了半个院坝。树皮上还留着些歪歪扭扭的刻痕,是小胖小时候量身高划的,现在最高的那道已经到陆时砚的肩膀了。“张大爷以前也这么爬树摘柿子吗?”她想起账本里的画——个戴草帽的小人挂在树上,手里举着个红柿子,旁边写着“阿珍要吃树顶的,说离太阳近,更甜”。
“何止爬树,”陆时砚摘下那串柿子,红果子在竹篮里晃悠,像串小灯笼,“李叔说他年轻时能爬到树尖,阿珍就站在树下拍手,说‘张大爷比猴子还灵’。有次他踩空了枝桠,摔在草垛上,怀里还死死护着那篮柿子,说‘摔着我没事,别摔了阿珍的甜’。”
苏清辞忍不住笑,想象着张大爷抱着柿子摔进草垛的样子,一定像个圆滚滚的刺猬。“那阿珍会心疼吗?”
“心疼果子呗,”陆时砚从树上下来,把竹篮递给她,柿子的甜香混着霜气扑面而来,“她说‘人摔了能爬起来,果子摔了就烂了’,结果被张大爷追着挠痒痒,两人滚在草垛上笑半天,柿子撒了一地,引来一群麻雀。”
正说着,小胖背着个小背篓跑进来,背篓里装着些刚捡的枯枝,是用来烧火的。“苏姐姐!陆哥哥!你们看我捡的柴!”他把背篓往地上一放,凑到竹篮边闻柿子,“好香啊!能吃了吗?”
“得捂两天,”王奶奶挎着藤筐走进来,筐里装着些旧陶罐,罐口蒙着层纱布,“刚从地窖翻出来的,去年的柿子酒该开封了。”她拿起个陶罐,罐身上贴着张红纸,写着“霜降”二字,是张大爷的笔迹,“阿珍说‘霜降的柿子泡酒,能暖一冬天的胃’,每年这时候都要泡上几罐。”
李叔扛着个旧木架进来,架上摆着些粗瓷碗,碗边都有点豁口,是活动室招待街坊用的老物件。“摆这儿吧,”他把木架放在石桌上,“等下切柿子吃,用这老碗装,才有当年的味。”他指着碗底的印记,“你看这‘福’字,是阿珍用红漆描的,说‘吃甜的得沾点福气’。”
苏清辞拿起个粗瓷碗,碗底的“福”字确实有点歪,红漆都褪成粉的了。她摸着碗沿的豁口,忽然发现里面卡着点柿子皮,已经干硬发黑,像块小小的红玛瑙。“这是去年的吧?”
“阿珍总爱用这碗吃柿子,”王奶奶笑着说,“说‘豁口的碗盛甜的,漏点甜气在空气里,大家都能闻着’。有次她吃太急,被柿子核卡了喉咙,张大爷拍着她的背说‘让你贪嘴’,眼里却全是笑。”
陆时砚把柿子倒进竹匾里,挑出几个软的,用清水冲了冲,放在木架上。“先尝这几个,”他拿起一个,捏了捏,软乎乎的,“这是自然熟的,甜得很。”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