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调解室的第一束晨光(2/2)
中午饭是在隔壁的面馆解决的,两人端着碗牛肉面蹲在门口吃,看着对面文具店的老板往窗户上贴“清砚律所”的指路牌——老板刚才送文具过来时,听说他们在帮街坊解决麻烦,主动说“我这窗户大,给你们贴个指示标,让更多人知道”。
“你看,”苏清辞吸了口面条,指着街上的人,“刚才那个外卖小哥,骑车经过时特意往咱们楼上看了一眼,估计是回去跟同事说了。还有那个留学生,刚才发消息说,她同学也遇到了房东乱涨租的事,问下午能不能过来……”
陆时砚咬着牛肉笑:“看来咱们这‘阳光调解室’要变成‘街坊聊天室’了。”他忽然往苏清辞碗里夹了块牛肉,“多吃点,下午还有硬仗要打。”阳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眼里的笑意照得格外亮。
下午最棘手的是那个单亲妈妈的案子。雇主是家小有名气的设计公司,老板在电话里态度嚣张:“她怀孕后效率下降,我们辞退她合情合理!你们这种小律所,别想拿劳动法吓唬人!”苏清辞握着电话,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根据《纽约州反歧视法》,怀孕属于受保护特征,您单方面辞退涉嫌违法,我们会向平等就业机会委员会提交投诉,到时候不仅要赔偿,公司还会留下不良记录——您确定要这样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苏清辞却没挂,等对方骂完了,平静地说:“我们给您三天时间,要么恢复她的职位,要么支付赔偿金。三天后没答复,投诉材料直接提交。”说完利落挂断,转头发现陆时砚正举着手机录像,屏幕里是她刚才严肃的侧脸。
“干嘛?”苏清辞脸颊发烫。
“记录一下咱们清辞律师的‘气场时刻’,”陆时砚晃了晃手机,“刚才那语气,跟昨天在唐人街怼餐馆老板时一模一样,帅呆了。”
正说着,那个单亲妈妈突然站起来,对着两人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们……其实我来之前都做好最坏的打算了,大不了就回老家,没想到……”话没说完就哭了,小女孩却奶声奶气地说:“妈妈不哭,律师姐姐说能赢!”
苏清辞蹲下来,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对,我们能赢。等这事解决了,让妈妈带你去中央公园玩旋转木马好不好?”小女孩用力点头,还从口袋里掏出颗糖塞给她:“这个给姐姐,甜甜的,就不生气了。”
夕阳西下时,律所终于空了下来。苏清辞靠在调解室的沙发上,看着墙上贴满的便签——上面是每个人的案子进度:“艾米家:难民申请材料已提交”“老爷爷房产:明天去房管局调原始档案”“单亲妈妈:等待雇主答复”……陆时砚正往向日葵花瓶里加水,金黄的花瓣在暮色里依旧亮眼。
“累吗?”他转过身问,声音里带着点沙哑。
苏清辞摇摇头,忽然笑了:“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吗?在法学院的公益法律咨询日,你穿着件皱巴巴的衬衫,蹲在地上帮老人看遗嘱,头发上还沾着片叶子。我当时想,这人怎么连自己都顾不好,还总想着帮别人……”
陆时砚也笑了,走过来坐在她身边:“那你呢?抱着一摞资料冲进打印室,撞到我身上,资料撒了一地,嘴里还念叨着‘完了完了,这个案子的证据链断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还蹲下去一张一张捡——我当时就想,这女生看着软乎乎的,较真起来倒挺倔。”
窗外的暮色越来越浓,调解室的灯一直亮着,暖黄的光线透过窗户,落在巷口的石板路上。偶尔有晚归的人经过,会抬头往二楼看一眼,然后互相说句“这就是新开的清砚律所吧”“听说专门帮咱们老百姓办事的”。
苏清辞看着桌上那罐艾米妈妈做的辣椒酱,忽然觉得,所谓的“清砚律所”,其实不只是一间办公室。它是晨光里的小米粥,是向日葵上的露水,是老人颤抖的手印,是孩子递来的糖——是两个普通人,用一点点坚持,给那些在生活里跌跌撞撞的人,撑起的一小片能喘口气的地方。
陆时砚拿起桌上的钥匙,晃了晃,钥匙串上的银杏叶挂坠在灯光下晃出细碎的光。“明天早上,还来熬小米粥吗?”他问。
“来啊,”苏清辞拿起那罐辣椒酱,“顺便尝尝阿姨的手艺,说不定能给下午的案子加点‘辣劲’呢。”
两人相视而笑,调解室的灯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靠在一起,像在说:这盏灯,会一直亮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