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冬夜的暖灯(1/2)
傍晚的雪下得紧,巷口的路灯刚亮起来,就被落雪蒙了层白。苏清辞把围巾又绕了两圈,推开门时带进一股寒气,陆时砚正站在调解室的窗边,手里捏着张便签纸,眉头微蹙。
“刚收到的,”他转身时,呼出的白气在灯光下散得很慢,“社区医院的护士送来的,说有个老人在急诊室等着,儿女都联系不上,手里只有咱们律所的名片。”便签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只写着“张大爷,心口疼,没钱缴费”几个字,末尾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哭脸。
苏清辞抓起椅背上的大衣就往外冲,陆时砚拎着公文包紧随其后。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两人踩着积雪往医院跑,鞋底碾过冰碴的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记得张大爷吗?上个月来咨询过房产继承,说儿子在外地打工,好几年没回家了。”苏清辞喘着气说,呼出的白气呛得她咳嗽了两声。
“怎么会忘,”陆时砚伸手替她挡了下迎面扑来的风雪,“他当时揣着个布包,里面裹着房产证,磨破的边角都用胶带粘了三层。说就想弄清楚,这房子百年后能不能留给邻居家的小孙子——那孩子总帮他拎水扫雪。”
急诊室的暖气很足,和外面的冰天雪地像两个世界。张大爷躺在病床上,手背上扎着输液针,旁边的监护仪滴滴作响。护士赶紧迎上来:“你们可来了!老人刚才清醒时还念叨你们律所的名字呢,说只有你们能帮他。”
苏清辞俯下身,老人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眼球转了转,看到她时突然动了动手指。“张大爷,我们来了。”她放轻声音,握住那只冰凉的手,手背上的老年斑像落满了霜。
“房……房子……”老人的声音气若游丝,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她的袖口。陆时砚立刻从公文包里掏出那份拟好的遗嘱补充协议——上个月老人来咨询时,他们怕他来回跑辛苦,特意多准备了几份空白协议带在身上。
“您别急,”陆时砚把笔递到老人手里,又扶着他的手腕稳住,“咱们上次说好的,把次卧留给帮您扫雪的小孙子,主卧捐给社区当老年活动室,都写清楚了。您在这儿签个字就行。”
老人的手抖得厉害,笔尖在纸上划了好几个圈才稳住。苏清辞看着他用尽全身力气写下名字,笔画歪歪扭扭,却比任何工整的签名都有分量。签完最后一笔,老人长长舒了口气,手一松,笔掉在床单上。“谢……谢……”
监护仪的声音突然变了调,护士们赶紧围上来。苏清辞和陆时砚悄悄退到走廊,雪还在下,急诊室的玻璃窗上凝着层白雾,把里面的忙乱挡得模糊。“他儿子刚才打来了电话,”护士走出来时眼眶红红的,“说买不到车票,明年开春才能回来。”
陆时砚把公文包往怀里拢了拢,掏出手机给社区主任打了个电话:“张大爷的遗嘱您得做个见证,还有……他说想把主卧捐出来,开春后咱们一起把墙面刷了,摆上几张桌子,让老人们能凑着喝喝茶。”
苏清辞望着窗外的雪,忽然想起老人刚才攥着她袖口的力道,像怕这世上最后一点念想跑了似的。“咱们去给他买束花吧,”她轻声说,“上次他说喜欢腊梅,说闻着像老家院子里的味道。”
花店老板正收拾东西准备关门,看到他们冒雪进来,又把卷帘门拉了上去。“腊梅刚到的,带冰碴儿呢,”老板裹着棉袄蹲在花桶边挑,“这花倔,越冷越香。”陆时砚选了一小束,用牛皮纸简单包着,雪落在上面,很快就化成了水珠。
回到急诊室时,张大爷已经安安静静地睡了。苏清辞把腊梅放在床头柜上,花瓣上的冰碴正慢慢融化,一缕淡香在暖空气中散开。“你说他刚才是不是等着这口气,就为了签那份遗嘱?”她问。
陆时砚没说话,只是帮她拂去肩上的雪花。这时,护士拿着缴费单走过来:“老人的住院费还没交,刚才发现他口袋里只有一张皱巴巴的五块钱。”陆时砚二话不说掏出钱包,刚要拿钱,苏清辞却按住他的手,从大衣内袋里摸出个信封——里面是下午单亲妈妈案子的赔偿金尾款,她还没来得及存银行。
“这钱本来该存起来的,”她数出一部分递给护士,“但张大爷说过,钱这东西,花在踏实地方才叫值钱。”护士接过钱时,信封里剩下的几张纸币露了出来,是早上艾米妈妈塞给她的,说“律所刚起步,肯定缺钱”,上面还沾着点辣椒酱的红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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