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笼中雀(2/2)
他需要知道,这种“空洞”从何而来。是天生如此?是长期禁锢养成的麻木?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如同钉子,试图穿透那扇窗户,穿透她单薄的躯体,钉入她的灵魂深处。
暖阁内,白露似乎坐得有些久了,轻轻动了动身子,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带着疲惫的叹息。梅朵立刻放下针线,上前询问,又为她调整了一下背后的靠垫。
白露顺从地任她摆布,只是目光依旧有些飘忽。她似乎对梅朵的关切有些迟钝,只是下意识地、依赖地接受着。
多吉看着她那副全然依赖、毫无主见的样子,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娇弱,易碎,懵懂,依赖……这些特质,与她偶尔流露的空洞茫然,构成了一个极其矛盾的综合体。就像一件精致无比、却内里布满细微裂痕的琉璃器皿,外表完美无瑕,却不知何时会彻底崩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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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自己派出的那封合作信。或许,那不仅仅是一个试探,也可能成为一个……将她从这种状态中“剥离”出来的契机?让她接触一些庄园之外的东西,或许能让她露出更多的破绽,或者……展现出不同的面貌?
这个念头,带着一种冰冷的算计和一种更深沉的、连他自己都尚未明晰的探究欲,在他心中悄然成型。
就在这时,暖阁外似乎传来了脚步声和隐隐的说话声,是央金夫人和拉姆嬷嬷的声音,正朝着暖阁方向而来。
梅朵立刻警觉起来,迅速关上了打开的窗户,又为白露整理了一下衣襟和头发。
多吉知道,今天的观察,到此为止了。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暖阁内那个重新变得安静、等待着母亲到来的绯色身影,然后,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入阁楼更深的阴影中,沿着原路,如同鬼魅般离开了庄园。
整个过程,没有惊动任何人,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只有阁楼窗棂缝隙外,那一角被窥视过的花园景色,依旧沐浴在秋日阳光之下,仿佛什么也未曾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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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在母亲的陪伴下,用了些清淡的粥品,又喝了药。央金夫人见她气色稍好,精神却依旧倦怠,便没有久留,叮嘱梅朵好生照顾,便带着拉姆嬷嬷离开了。
暖阁里重新安静下来。
白露却有些心绪不宁。刚才母亲来时,她总觉得,花园对面那栋很少使用的副楼阁楼窗户后,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看着她。那感觉一闪而逝,等她凝神去看时,又只有斑驳的墙面和茂密的藤蔓。
是病后虚弱产生的幻觉吗?还是……那夜高烧噩梦中,那双黑色眼睛带来的后遗症?
她摇了摇头,试图驱散这种莫名的不安。
“梅朵,”她轻声唤道,“把窗户再打开一点吧,有点闷。”
梅朵依言推开半扇窗。清凉的空气涌入,带着金盏菊淡淡的苦涩香气。
白露望向窗外,目光不由自主地,又落在了对面那扇黑洞洞的阁楼窗户上。窗户紧闭,布满灰尘,毫无生气。
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在那片寂静的黑暗之后,似乎有一双眼睛,曾经长久地、冰冷地注视过这里,注视过她。
她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裹紧了膝上的绒毯。
“小姐,冷吗?要不要把窗户关上?”梅朵关切地问。
“……不用。”白露摇摇头,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近处那盆开得最灿烂的金盏菊。阳光照在金色的花瓣上,鲜艳夺目,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
可她的心里,却像是被投入了一块小小的、冰冷的石头,那寒意,顺着血脉,缓缓蔓延开来。
她隐隐觉得,自己这方看似宁静、被重重保护的天地,似乎已经被某种看不见、摸不着、却无比强大的东西,悄然渗透、笼罩。
就像蛛网上的蝴蝶,尚未察觉丝线的缠绕,却已无法再自由地振翅。
而那个在冰湖中救了她、又似乎在她高烧梦魇中出现过的、有着纯黑眼眸的陌生男人,他的影子,连同这种被窥视的不安感,如同附骨之疽,悄然盘踞在她病后初愈、依旧脆弱的心头。
窗外,秋阳正好。
窗内,少女抱膝而坐,望着灿烂的金菊,眼神却渐渐失去了焦距,重新变得空茫起来。
而在庄园之外,那片可以俯瞰整个河谷的山林边缘,多吉正立于一块巨岩之上,迎风远眺。
风鼓起他深灰色的袍角,猎猎作响。他纯黑的眼眸,倒映着下方宁静的庄园,和庄园中那个他刚刚离开的、藏着绯色身影的角落。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夜触碰她滚烫额头和冰凉发丝的细微触感。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暖阁中,她那个转瞬即逝的、空洞茫然的微笑。
娇弱的笼中雀。
却偏偏生着一双,偶尔会流露出与梦境重合的、空洞眼神。
还有那粒,如同命运烙印般的、鲜红欲滴的朱砂痣。
这一切,都像是一个精心设计、却又充满矛盾的谜题,摆在他的面前,挑战着他引以为傲的理智和掌控力。
他厌恶谜题,厌恶不受控制的感觉。
但这一次,他却无法移开目光,无法简单地将其“处理”掉。
探究的欲望,如同藤蔓,在他冰冷的心墙之上,悄然滋生,越缠越紧。
他需要答案。
而答案,注定要将这只娇贵的、懵懂的、却似乎隐藏着秘密的“笼中雀”,彻底卷入他那充满风雪、刀剑与权力的、冷酷而真实的世界。
狩猎者的耐心,正在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冰冷理智与隐秘躁动的情绪,悄然侵蚀。
下一次,或许就不只是远远地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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