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饭不是恩赐,是抢回来的(1/2)
靴底碾碎积雪的脆响里,叶辰的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他裹紧褪色的灰布衫,袖管下露出半截结着冰碴的麻绳——这是昨夜在破庙借宿时,替病妇捆柴草用的。
风卷着细碎的雪粒扑来,他眯起眼,望见前方山坳里露出半截褪色的青瓦,那是废弃了三年的雁归驿站。
雪地上的脚印突然深了几分。
驿站木门半掩,门楣上二字被雪水浸得斑驳。
叶辰刚跨进门槛,腐肉的腥气便裹着冷风扑来。
他瞳孔微缩——五具尸体倒悬在横梁上,冻得僵硬的脚尖几乎触到地面,脚边散落着几袋霉米,米袋口渗出暗褐色的水渍,混着雪水在青砖上积成小潭。
不给粮,就烧锅。
血书歪歪扭扭刻在斑驳的粉墙上,最后一个字拖出长痕,像是握刀的手在颤抖。
叶辰伸手接住飘落的雪片,触到尸体脚踝时,冰壳地裂开。
死者颈后有刀伤,伤口边缘结着黑痂——是三天前的旧伤,却特意等到今日才挂在这里示众。
他蹲下身,指腹抹过米袋上的霉斑。
米袋是用粗麻混着葛藤织的,这种材质只有西南屯田区的农户才会用。商队被劫后,流寇故意留活口传信。他低声自语,指节叩了叩米袋,但霉米...是在暗示存粮已坏,逼官府开私仓?
尸体突然晃了晃。
叶辰迅速后退半步,仰头望去——横梁上的麻绳结得极松,被风一吹便要散。
他解下腰间的短刀,掷出的瞬间手腕微抖,刀身精准挑断麻绳。的一声,尸体砸在雪地上,冻硬的四肢撞得青砖直响。
深夜的驿站燃起火堆。
叶辰用枯枝在雪地上画着地图,火星子噼啪炸响,映得他眼底发亮。
五具尸体被他用草席裹好,并排放在墙角,米袋则码成整齐的小堆。
他摸出怀里的火折子,在木牌上刻下此路不通,请走正道八个字,最后一笔刻意压得极重,木纤维裂开细小的纹路。
他们要的不是粮,是个说法。他对着火堆喃喃,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刀柄,烧锅...烧的是百姓的活路。
可活路从来不是别人给的。
东方泛起鱼肚白时,叶辰将木牌插在驿站门口。
他弯腰拍去尸体草席上的积雪,突然顿住——最边上那具尸体的指缝里,卡着半枚铜钱,铜钱背面铸着二字。
他捏起铜钱,在掌心呵了口气,铜锈簌簌落下,露出
走了。他将铜钱收进贴身口袋,扛起装米的布囊,靴底碾过积雪的声音比昨夜更重。
同一时刻,三百里外的永安城。
月咏立在演武场中央,玄色披风被北风掀起一角。
她手中的青铜令牌映着冷光,令牌背面守夜人三个篆字还带着新刻的毛刺。
密报就摊在脚边,墨迹未干:张记粮行联合七家米商,欲以换粮票。
传令下去。她指尖划过腰间的斩月刀,刀鞘上的冰棱地裂开,《饥年炊政令》即刻生效。
存粮必须公开储量,按街道分区编号,由平民议灶会抽签分配。
亲兵欲言又止:大人,张员外的人已在城门口设了香案...
备车。月咏打断他,转身时披风扫过案几,竹简哗啦啦落了一地,我亲自押第一列粮车去西南。
粮车出城门时,雪下得正紧。
月咏掀开车帘,看见城门口的香案前跪着七八个老者,供桌上摆着镀金的像,像前的香炉里插着半燃的香。
她放下车帘,指节叩了叩车厢:加快速度。
伏击来得比预想中早。
车队行至黑风峡,滚木从山顶砸下,最前面的粮车被砸得粉碎,糙米混着木屑溅了满地。
护粮队的刀刚出鞘,月咏的声音便穿透风雪:卸粮,竖牌。
大人!队正急得额角青筋直跳,这是最后十车粮!
照做。月咏抽出斩月刀,刀锋挑起一块染血的红布,愿拿命换饭的,自己来搬。
暮色降临时,野地里的粮袋堆成小山。
月咏靠在断树后,看着二十几个流民从四面八方摸过来。
为首的老妇摸到粮袋时,手指抖得厉害,她掀开袋口闻了闻,突然跪在雪地里嚎哭:是新米!
是新米啊!
三天后,当第二列粮车抵达黑风峡时,道旁立起了十口新砌的泥灶。
几十个流民举着火把守在粮堆旁,为首的老妇递来一碗热粥:护粮炊班的规矩,每车粮留半袋煮粥,过往的人都能喝一口。
月咏接过碗,粥里漂着两粒糙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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