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火死了,人还得活(1/2)
老渔民的话音还飘在风里,叶辰的竹篓已被海风吹得晃了晃。
陶碗相撞的脆响刚落,码头上突然传来粗哑的喊:“阿辰!村东头老吴头家的信鸽扑棱棱摔在晒谷场了!腿上绑着冰碴子!”
他脚步一顿。
北境边军时养成的警觉让他先摸了摸竹篓里的陶碗——那是今早给学堂新学徒备的,用来教辨火候。
可等跑到晒谷场,看见信鸽腿上冻成冰坨的布卷时,指腹触到的寒意比竹篓里的陶碗凉上十倍。
布卷是用鱼鳔封的,他撕的时候冰碴子扎进指缝。
展开的瞬间,海风卷着几个字撞进眼睛:“黑雪覆三郡,寒疫锁炊烟。”
“寒疫?”围观的老妇攥着围裙角,“前儿个王屠户家小子去北边贩盐,说山那头的村子,有人夜里睡觉就没再醒,身子硬得像冻鱼……”
叶辰没接话。
他盯着布卷边缘晕开的水痕,那是写信人手指冻裂后渗的血。
转身时,裤脚扫过晒谷场新砌的泥灶——昨日还烧得噼啪响的灶膛,此刻只剩冷灰。
海平线突然翻起浪花。
有个裹着破棉袄的小娃举着什么跑过来:“阿辰叔!我在礁石缝里捡的!”
是只陶碗。
釉色斑驳,碗底刻着歪歪扭扭的字,像是用指甲抠的:“锅冷了,娃没醒。”
他蹲下来接,指腹擦过那些刻痕,能摸到凹下去的纹路里还沾着冰渣。
潮水漫过脚面时,他才惊觉自己在海边站了多久——浪花打湿了裤管,陶碗在掌心里冰得发疼,像捧着块冻硬的眼泪。
“阿辰?”月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巡政队的玄色披风还沾着星点泥渍,发梢却凝着白霜,“北边的急报我看过了。寒疫比预想的快,三郡交界的栖云镇,今早传来最后消息说……”她顿了顿,“最后一户冒烟的人家,今早灶火灭了。”
叶辰把陶碗放进怀里焐着。
他能感觉到月咏的目光落在自己后颈——以前她总说,他沉思时后颈会微微绷紧,像北境雪地里警惕的狼。
可现在他只是轻轻说:“我想去看看。”
“我知道。”月咏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指尖带着长途跋涉的凉意,“小铃启动了‘民自持令’,各村正在组‘暖链’。陈七那边,末炉学堂的学徒已经开始赶制厚陶瓮,能装热汤走十里不凉。”她从腰间解下枚青铜令符,塞进他掌心,“这是巡政队的急行腰牌,过卡哨不用停。”
他捏着腰牌站起来。
远处有海鸥掠过浪尖,叫声被风撕成碎片。
月咏的披风被吹得猎猎作响,她望着北方的眼神像极了当年在晓组织暗室里看情报的模样——冷静,却藏着团火。
“我得先去疫区边缘。”她转身要走,又回头补了句,“昨夜在破庙歇脚,听见几个流民说‘火神教’又在传‘赎罪鼎’的事。”她扯了扯披风露出腰间的短刃,刀鞘上还沾着未擦净的盐粒,“我带了十口锅。”
叶辰突然笑了。
那是种带着暖意的笑,像当年在晓基地里看迪达拉炸完岩隐村后骂骂咧咧修墙时的笑。
他说:“你以前总说,晓组织的术式要藏着用。现在倒好,用锅当武器。”
月咏的耳尖在风里红了红。
她转身大步走向停在村口的马车,马蹄声踏碎了满地霞光。
车辙印里很快结了薄冰,像给这条路镶了道银边。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