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这顿饭,不等人(1/2)
山风卷着泥土的腥气扑来,叶辰的粗布衫被吹得猎猎作响。
他望着山梁下新垦区的主渠,浑浊的水流正打着旋儿漫过田埂,集热井的石沿上堆着半人高的泥沙——前日那场暴雨冲毁了三道渠,泥沙顺着山势灌进井里,此刻井口只露出半截刻着水纹的石栏,像被捂住嘴的人在无声挣扎。
阿伯,给口吃的吧。
稚嫩的嗓音让他低头,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正攥着他的裤脚,指尖泛着青白,嘴角还沾着树皮碎屑。
再往村里望,几个老人蹲在墙根,用破碗接着融化的雪水拌糠,雪水混着泥沙在碗里凝成灰糊糊的一团。
叶辰喉结动了动,前世作为社畜时总觉得是个抽象词,此刻却真真切切撞进眼底——村头那棵老槐的树皮被剥得斑驳,露出白生生的树干,像被扒了皮的伤员。
他摸了摸怀里半烧的陶碗胚,粗粝的陶土硌得掌心发疼。
这是他从永安城一路揣来的,本想等寻到合适的陶窑再烧,此刻却突然明白:有些火,等不得陶窑。
当天傍晚,老槐树下支起一口黑铁锅。
叶辰蹲在灶前扇风,火星子噼啪溅在他挽起的袖口上,烧出几个小洞。
第一锅粥是用他背来的半袋野米熬的,米香刚飘起来,就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
一天只煮一锅,十碗。他用木勺敲了敲锅沿,声音不大,却让吵嚷的人群静了下来。
小丫头踮着脚扒着人缝看,冻红的鼻尖几乎要碰到锅沿。
要换。叶辰舀起一碗粥,递给最前排的老汉,一碗换一段干柴,或者......他目光扫过人群,停在个攥着断锄的青年身上,一句承诺——等水清了,你也教别人煮饭。
老汉捧着碗的手直抖,粥汤晃出几滴,落在他裂开的手背上。我...我有干柴。他转身往家跑,枯枝在怀里哗啦作响。
青年梗着脖子:凭啥?
因为你饿过。叶辰把第二碗粥推过去,饿过的人,才知道饭有多金贵。
你教别人,金贵的东西才不会断。
青年攥着断锄的手松了,接过碗时指节发白:等水清了,我教村西头老李家小子。
三日后,老槐树下的粥锅旁堆了半人高的干柴。
有妇人抱着一捆松枝来换粥,说这是她翻了两座山捡的;有孩子举着从灶膛里扒出来的炭块,说阿娘说这能烧更久。
叶辰舀粥的手慢了,他看见那个小丫头正踮脚把一段干柴放进柴堆,发顶的红头绳被风掀起,像朵开在灰扑扑里的花。
与此同时,三百里外的永安城。
月咏捏着那卷加密竹简的手微微发紧,竹简上的墨迹还带着墨香,是西南线暗桩用秘火写的:主渠毁,集热井埋,铁汤现,抢粮势起。她望向窗外,归炊节刚过的街道上飘着零星炊烟,忽然想起前日在高台上说的轮值不恢复——有些道理,她懂,可真要看着百姓受饿,心尖子还是疼的。
启禀守夜人,三议共治到齐了。
月咏将竹简投入铜炉,看着火星子舔舐着二字,深吸一口气:不调兵,不遣明炉堂。她展开空白的决议案,笔锋在纸上划出冷硬的痕,发反向添薪令:每户每日减炊一刻,省下的柴薪净水由商队运过去。
附手写便条——我们少吃一口,你们多烧一锅
首座裁决使小铃放下茶盏:这是要把救灾的担子......
交给他们自己。月咏截断她的话,笔尖重重一顿,若我们替他们扛灾,他们就永远学不会自己撑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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