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火熄了,饭还得做(1/2)
归炊节第七日的晨雾还未散透,叶辰蹲在城郊野坡的枯草丛里,竹篓里的枯枝压得他肩背微沉。
他本是来拾柴的,却在路过村口老槐时,听见几个挑水妇人的碎语——南镇王阿婆家的陶锅昨晚裂了道缝,白粥全漏进地缝里,她蹲在灶前哭到半夜东头李屠户家更邪门,灶膛结了层薄霜,火柴擦了七根都点不着。
晨露顺着草叶滴在他手背上,叶辰捏起一把沾着霜粒的土,指腹碾动间,那丝极淡的阴寒灵息顺着皮肤爬上来——像极了早年晓组织炼丹房里,炼制咽饥丹时残留在丹炉壁上的寒髓气息。
他瞳孔微缩,却又迅速垂眸掩去异色,将土小心包进粗布巾,塞进腰间的竹篓。
阿辰哥!
远处传来月咏的唤声,带着点急促的尾音。
叶辰抬头,见她踩着青石板路跑来,月白围裙还系在腰间,发梢沾着星点粥粒——定是今早又去主灶帮厨了。
她走近时,他闻见她身上混着草木灰的烟火气,比晓组织密室里的沉水香更让人安心。
北坊的灶疫闹得凶。月咏递给他一方帕子擦手,指尖触到他掌心的薄茧,我刚去看了几家,染病的灶都在去年私藏的人家。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他竹篓里的布包,你也察觉了?
叶辰没否认,将布包塞进她手心:寒髓粉尘,和当年旧祭司骗人的一个路子。他望着她紧抿的唇线,忽然笑了,你打算怎么做?
月咏将布包收进袖中,发间的银簪在雾里闪了闪:砸锅。
晌午时分,北坊空地上架起九口露天灶。
月咏站在最中间,素手拎着块青石板,第一口染病的陶锅被抬上来时,围观的老妇们直抹眼泪:这是我家传三代的锅啊!
信伪火者,火亦欺之。月咏的声音清泠如泉,石板重重砸下,陶锅碎成十几片,内壁的灰霉簌簌落进草堆。
她弯腰拾起一块霉块,投入灶膛:今日破灶,非罚人,是醒魂。
人群里有人抽抽搭搭:那...那我们往后怎么做饭?
三日停轮值,改集灶共煮。月咏指向新搭的九口灶,每户派一人监火,重学辨柴、控温、察烟三法。她转身时,瞥见人群后排有个佝偻的烧火老汉正往灶里添柴,灰布帽压得低低的,火不是神,是手艺人。
那烧火老汉正是叶辰。
他蹲在最边上的灶前,枯藤在灶膛里噼啪作响。
有个系着蓝布围裙的少年凑过来:阿公,您怎么先放枯藤,又插松枝?
枯藤引火快,松枝油性大,能让火势起来。叶辰用火钳拨了拨,又压上半湿的柳条,最后得用湿柴压一压。
湿柴容易灭灶啊!少年急了。
叶辰抬头,眼角的皱纹里浮着笑:火太急,烧的是柴;火太缓,烧的是心。
人慌的时候,就该给它一点拖累,让它慢下来想想——到底为谁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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