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锅里没神,只有米。(1/2)
叶辰的指腹在半片图卷上轻轻一碾,被雨水晕开的“归炊”二字便洇成了淡红的雾。
他站在荒坡上,望着永安城方向渐起的炊烟,忽然觉得掌心发烫——不是因为图卷,是藏在衣襟里的那枚写轮眼碎片在灼人。
归炊节前夜的风裹着春寒,他蹲下身,用枯枝在地上画了个圈,算作灶膛。
借来的铁锅“当啷”一声落进去,野米混着几粒存粮“哗啦”撒进锅,他往灶里添了把松枝,火星子“噼啪”窜起来,映得他眼尾的细纹忽明忽暗。
“这锅支得歪了。”
沙哑的嗓音从背后传来。
叶辰回头,见三个扛着锄头的农人正卸肩上的包裹,其中最年长的那位正用草绳量锅沿与地面的角度,“锅口得朝东南,风从那边来,柴火烧得匀。”
“您老行家。”叶辰笑着挪锅,松枝在新位置噼啪作响,“赶夜路?”
“归乡。”中年人把铺盖卷往树底下一扔,从布兜里掏出半块腌萝卜,“我家在南坡,三年前逃荒去了临渊镇。上月听说老家地松了,能种春麦,便带着妻儿往回赶。”他指了指最年轻的农人,“这是我侄子,在永安城做帮工,说要跟着看看新节。”
“归炊节?”年轻人蹲到锅边,用树枝戳了戳沸腾的米,“我在城里听人说,连月小姐都要亲自搅锅?”
“月小姐?”年长的农人嗤笑一声,从怀里摸出个黑陶酒壶抿了口,“你当那是祭神大典?我临渊镇的王奶奶才是真菩萨——上个月她把祠堂供了二十年的圣灰全倒了,说‘灶王爷要真显灵,早该让咱去年冬天喝上热粥’。现在全城都学她,连城主府的香炉都拆了。”
叶辰低头吹开粥面上的热气,嘴角微微动了动。
他想起昨夜在临渊镇记名板上看见的新字,歪歪扭扭的“做饭的人,我们都记得”,此刻正随着粥香在风里飘。
“阿叔,您这粥里加野米?”年轻人突然吸了吸鼻子,“我在富户家帮厨时,主子们喝的都是灵米,说能养气。您这……”
“灵米?”年长的农人把酒壶往地上一墩,“前年临渊镇闹兽潮,灵米全让商队囤走了,十两银子一斤。要不是有个穿斗篷的小子支了口大锅,用野米混着树皮煮了三天,咱们镇得饿死一半人。”他浑浊的眼睛突然亮起来,“那小子走的时候,在记名板上写‘做饭的人不该被看见’,可你看现在——”他指向永安城方向,“家家户户的灶房都开着门,谁路过都能添把柴。”
粥锅“咕嘟”一声,溢出一缕白汽。
叶辰伸手搅了搅,米香裹着松枝的清苦漫开。
他望着跳动的火苗,想起月咏第一次替他添柴时的眼神——不是崇拜,是愿意。
后半夜的露水打湿了衣摆,三个农人裹着铺盖卷睡熟了,鼾声混着虫鸣。
叶辰坐在锅边,摸出怀里的写轮眼碎片。
晶体在月光下泛着幽蓝,曾经能撕裂空间的力量,此刻只余刺骨的冷。
他轻轻把碎片丢进粥里,“叮”的一声,沉进米浪深处。
归炊节的辰时来得极快。
永安城主灶前的铜钟“当——”地撞响,千口陶锅同时腾起白烟。
月咏系着粗布围裙,与百名轮值者站在主灶旁,木勺搅起的粥花溅在她手背上,她却像没知觉似的,望着蒸汽越聚越高,在天空凝成云海。
“今日无首勺,无封赏,无录名。”小铃站在高台上,声音混着风传向四方,“饭熟之时,即是礼成。”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原本悬浮在城上空的沙环残影突然震颤,金褐色的沙粒簌簌坠落,像被无形的手牵着,直直坠入主灶的烟囱。
月咏抬头,看见沙粒在半空中凝成一道细流,最终化作一捧碎金,“唰”地落进沸腾的粥锅。
“那是……”她耳边响起陈七的惊呼。
老匠师不知何时挤到台前,浑浊的眼睛瞪得滚圆,“这沙环跟了咱们二十年,说是上古神魔留下的印记,原来竟是……”
“是系统的残骸。”
低低的声音从人堆里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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