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今天的饭,轮到我做(1/2)
盲眼老人的指尖在锅底的刻痕上微微发颤。
地脉热管里的热流从前像活物般往他掌心钻,此刻却只剩一片凉意,像被抽干了血脉的蛇。
哑童蹲在他脚边,正用树枝在地上画歪歪扭扭的火焰——那是他记忆里灶火最旺时的模样。
爷爷,哑童扯他的裤脚,指了指远处冒起的炊烟,又比划着。
老人摸出怀里的《无字火志》,最后一页还留着两个水痕般的字迹。
三天前,村里最壮的后生挑着两担干柴去镇上报信,现在该到中枢了吧?
消息比脚程传得更快。
第三日清晨,老人被院外的喧哗惊醒。
推开门,石碾子旁围了七八个外村人,为首的是个穿靛青粗布衫的妇人,怀里还抱着半袋黑黢黢的灶灰——那是从前家家户户供在神龛上的。
守火爷爷,妇人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家那口老锅昨晚突然凉透了,孩子他爹跪地上直磕头,说零大人不要咱们了
老人的盲眼动了动。
十年前晓组织刚立灶时,他还是个能看见火光的烧火匠;现在整个永安流域的灶台都成了,连锅灰都要供起来。
他摸了摸妇人怀里的灰袋,触感粗粝得扎手:你们供的不是零大人,是自己锅里的热乎气儿。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马蹄声。
小铃的玄色披风在晨雾里翻卷,她翻身下马时带起一阵风,吹得妇人怀里的灰袋簌簌作响。守火伯,她腰间的青铜令牌撞出轻响,中枢收到十三处灶温异常的急报。
有人提议重启赎罪鼎——
胡闹!老人突然提高声音,盲眼猛地一睁,赎罪鼎是当年晓组织镇压兽潮的法器,拿它当暖炉使?
零大人要是知道......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两下,他最恨把活人用的东西供成神。
小铃的手指在腰间令牌上轻轻叩了三下。
这是三议共治的暗号,代表紧急磋商。
她身后的随从立刻散开,在石碾子旁摆开木凳。守火伯说得对,她取出一卷竹简摊开,墨迹未干的万家添薪令几个字还泛着潮,我驳回了赎罪鼎方案。
现在需要每户每日往集热井投一段干柴,再写一句我想温暖的人
这能行吗?有人小声嘀咕。
小铃突然伸手扯开自己的披风——内衬密密麻麻缝着布条,每块布上都歪歪扭扭写着字:给东头张婶给生病的狗蛋给去年冻死的阿弟三年前晓组织遭袭,我带着伤员躲进废窑。
是三十户人家把最后半块饼塞给我,在布条上写想温暖的人是你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后来那些布条烧了取暖,可字都烙在我骨头里了。
人群静了片刻。
哑童突然拽了拽老人的衣角,指了指小铃的披风。
老人摸了摸孩子的头,转向众人:我家灶房还有半垛陈松枝,算我家头一份。
集热井的白气是在第三日清晨冒起来的。
老人蹲在井边,掌心贴着石砖,能感觉到细微的热度正顺着指缝往上爬。
第七日深夜,地下传来闷响,像沉睡的巨兽翻了个身。
小铃在《火志》上添字时,笔尖悬了悬,最终落下:火不会死,只要还有人愿意为别人烧一锅饭。
极北矿脉的寒风灌进陈七的皮甲时,他正用铁锤敲开最后一层冰岩。
地核深处的灵力脉络像被抽干的血管,暗红色的矿脉里结着冰晶——和二十年前晓组织炼制咽饥丹时抽取的灵脉纹路一模一样。
首匠,跟在身后的老矿工搓了搓冻红的手,启动应急熔炉吧?
当年零大人说过......
当年零大人说过能省一口粮,就别多烧一块炭陈七打断他,盯着冰岩里的矿脉纹路,应急熔炉一启动,这方圆百里的地温十年缓不过来。他转身拍了拍老矿工的肩,咱们改反哺窑。
用废弃矿道种速生菌,菌类代谢能放热。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