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饭冷了,火还烫着呢(2/2)
墙上用炭笔画了个圆环,中间歪歪扭扭写着。
你总是这样。她轻声说,声音被风卷着散在空气里。
三年来她记了满满两箱饭恩簿,记着谁给谁送过粥,谁帮谁修过灶,可此刻她突然明白,那些数据里最珍贵的,从来不是数字,是人心自发的温热。
她取出一枚玉简,将所有记录封存,又附上一句查过去,不如看未来。
转身时,袖中滑落一滴露珠——那是她用太阴之力凝结的,带着她的体温,带着对某人的回应。
露珠坠地即渗,像一句没说出口的。
陈七的推广会开得热闹。
工匠们围着新制的陶罐争论,有人说阵图太浅,有人嫌刻痕不规整。
陈七站在高台上,手里攥着那个破布袋——流浪汉递来求食时,他本想给两个炊饼打发,可摸出布袋里的血书时,他的手突然抖得厉害。
凿、引、养。他念出声,台下霎时安静。
这三个字的笔意,和当年叶辰手把手教他控火时的痕迹一模一样——起笔藏锋,收笔顿挫,连运笔时的颤抖都像。
师父是在教咱们自己找水!陈七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碗跳起来,以前咱们等雨水,等救济,现在要自己凿井,自己引水,自己养泉!他抓起陶罐往桌上一磕,从今天起,凡凭这罐子找到活水的,都是开源匠
当晚,陈七坐在作坊里,对着半块焦锅巴发愣。
锅巴是他当年学打铁时烤的,硬得能硌掉牙,可现在他摸着锅巴上的焦痕,突然笑了:你怕我们忘了你...可你早就是这口锅本身了。
七日后,西域荒原。
少年阿木蹲在沙丘下,手里攥着刻着凿引养的陶罐。
他按照口诀,先凿三尺,再引细流,最后用枯枝败叶盖住泉眼养水。
当第一股清水渗出来时,他欢呼着跳起来,身后的村民们跟着喊,声音惊飞了几头沙狐。
阿木哥快看!有个小娃指着泉眼旁,那里用石子摆了个小小的圆环,和他在村里老槐树下见过的轮值表上的标记一模一样。
沙暴就是这时来的。
灰黄的风卷着沙粒劈头盖脸砸下来,阿木眯着眼望去,看见远处有个灰袍身影踉跄着,像片随时会被吹走的叶子。
他跑过去时,那人已经跪倒在沙里,兜帽被风吹落,露出苍白的脸——是总在传说里出现的,是画地图的饿老头,是...
水...那人嘴唇动了动,阿木赶紧把陶罐凑过去。
可他刚碰到对方的手,就惊觉那手凉得像冰。
再看对方怀中,紧贴胸口的布袋已经空了,只剩一线红光从左眼的裂纹里透出来,在沙地上照出个模糊的圆。
阿木顺着红光看过去,突然发现这里的沙粒颜色和别处不同——是当年第一个多摆碗筷的废弃驿站遗址。
风越刮越大,阿木脱下外衣罩在那人身上。
他不知道这人是谁,不知道他为什么倒在这里,可他记得娘说过:看见饿的、渴的,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沙暴里,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和远处泉眼的流水声,合在一起,像首没词的歌。
等沙暴停下时,阿木发现那人已经昏了过去。
他背起人往最近的村子走,路过泉眼时,顺手捡了块光滑的石头,在泉边刻了个圆环——和刚才用石子摆的那个,一模一样。
三天后,当叶辰在地下窑洞里醒来时,他闻到了熟悉的药香。
可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在灵武大陆的七十二处干旱点,已经有七十三口新井冒出水来。
第七十三口井边,立着块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这水,是我们自己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