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谁还在用我的名字吃饭(1/2)
第七十三口井边的木牌在风沙中晃了晃,被路过的牧人顺手扶正。
地下窑洞里,药香裹着潮湿的土腥气钻进鼻腔。
叶辰睫毛颤了颤,首先触碰到的是后颈那道火辣辣的灼痛——是三天前沙暴里被碎石划开的伤口,此刻正敷着带着草药清香的膏泥。
他想抬手动动,却发现右臂被什么温软的东西垫着,偏头望去,是件打着补丁的粗布外衣,袖口还沾着草屑。
醒了?
沙哑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叶辰转目,见土灶前蹲坐着个白发老者,正用竹片挑动药罐里的药渣。
老者抬头时,眼角的皱纹像老树根般爬满整张脸:莫动,你这身子骨,再躺半日都嫌少。
叶辰这才惊觉自己浑身虚软如绵。
他试着撑起上半身,却在触及双腿时倒抽冷气——膝盖以下像泡在冰窟里,经脉处传来细密的刺痛,仿佛被无数细针同时扎刺。
他低头掀开被角,见小腿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青灰,唯有左眼的泪痣位置,有一线极淡的红光透出来,在被褥上投下米粒大的光斑。
莫看。老者将药碗搁在矮几上,经脉枯竭成这样,换旁的医者早断言废了。
可你这左眼......他眯起眼凑近,像团快灭的火,偏生还咬着最后一口气。
叶辰喉咙发紧。
他记得三天前在沙暴里跌跪时,怀中的火种布袋突然崩裂,那团陪伴他十年的赤焰精魄碎成星芒,最后一缕残魂钻进了左眼。
当时他想笑,笑自己终究还是走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晓组织的声望等级早破了神话级,可他这具凡胎,到底扛不住岁月和系统的双重消耗。
这地方......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老者指了指四壁。
叶辰这才注意到,窑洞的青石板墙上密密麻麻刻着人名,有些字迹新得能摸出刻痕,有些则被岁月磨得模糊。
最上方有块木匾,歪歪扭扭写着饭恩簿三个大字。
忆恩窖。老者蹲回灶前添柴,方圆百里的穷村子,每年都有人往这儿送快饿死的流浪汉。
说是别让煮饭的人断在路上。
我守这窖三十年,头回见送来的人怀里揣着半块焦锅巴——他突然顿住,转头盯着叶辰,那锅巴,你烤的?
叶辰心口一震。
他想起陈七作坊里那半块锅巴,想起当年在北境边军时,带着新兵们在灶膛里烤锅巴的日子。
那时晓组织刚起步,他总说吃饱了才有力气造反,后来这句话传着传着,成了煮饭的人不能倒。
您认得?
老者没回答,起身从陶罐里舀了碗药递过来:喝。
这药引子是上个月南边村子送来的,说是教他们种的救急草。他粗糙的指腹擦过碗沿,我虽没见过,可这些年经我手救的人里,十个有八个会念叨他。
说他教挖井,教分粮,教怎么在雪地里藏火种......
药汁入口微苦,却带着回甘。
叶辰望着四壁的人名,突然明白这些刻痕是什么——是被救过的人,在醒后刻下自己的名字,再去救更多人。
他想起月咏说过的饭恩簿,原以为只是个记录功德的账本,没想到早成了活着的传承。
我该走了。他将空碗放回矮几,试着用手肘撑地起身。
可刚挪到炕边,双腿便传来钻心剧痛,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
老者慌忙来扶,却被他挡住。
叶辰盯着自己青灰的小腿,忽然笑了:当年召唤天道佩恩时,我想着要颠覆这吃人的世道;后来建晓组织,想着要做幕后的神。他伸手摸向左眼,指腹触到那丝红光时,疼得蜷缩起手指,现在才明白......神是会老的,可做饭的手艺,挖井的法子,分粮的规矩......他抬头望向四壁的饭恩簿这些才是永远饿不死的。
他从怀中摸出枚陶牌。
陶土烧制得粗糙,正面刻着,背面刻着,边缘还带着烧窑时的焦痕。
这是他准备的最后一件信物,本打算在油尽灯枯前投入火中焚毁——晓组织不该有永远的领袖,他早该退到幕后。
可此刻,他的手悬在灶膛上方,迟迟没有松开。
陶牌上的刻痕磨得他掌心发痒,像在提醒他那些血与火的岁月:月咏第一次为他煮的热粥,鬼鲛在海妖潮里砍出的血路,迪达拉炸穿的宗门护山大阵......
烧了吧。老者突然说。
叶辰抬头,见老者正用枯枝拨弄灶膛里的炭火,火星子噼啪作响,你看这灶,今天我烧,明天换个流浪汉烧,可火从来没断过。他转头冲叶辰笑,缺了颗门牙的嘴漏着风,零要是真神,哪用得着块陶牌?
叶辰的手指微微发颤。
他望着老者脸上的皱纹,突然想起阿木在泉边刻的圆环,想起少年分粮时说的按老师教的做。
陶牌在掌心烫得厉害,他终于松开手,看着那抹字坠入炭火,瞬间被火焰吞没。
与此同时,千里外的守灶者联盟议事厅。
小铃将第七份密报重重拍在檀木案上。
案角的青铜鹤嘴炉里,龙涎香烧得正旺,可她的指尖却冷得发疼。
七份密报,三份来自北境雪原,说有灰袍客夜绘净水图;两份来自南方旱区,称古井突涌清泉,井壁留着字;还有两份,一份是西陲驿站的半块带血锅巴,一份是西域沙狐村的泉眼圆环标记。
诸位怎么看?她环视下方坐着的贤议员们。
必是模仿者!左侧的青衫老者拍案,零大人早已隐世,怎会频繁现身?
定是宵小之辈借名生事!
可南方那口井......右侧的白须匠师欲言又止,老夫派弟子去看过,井深三丈,石砌井壁,分明是按《晓·水利篇》里的三重隔沙法凿的。
那书早失传二十年了。
若真是假的,为何每处都精准解决了当地最急之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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