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我不是神,但我吃过你的饭(2/2)
他问为啥,爷爷说那叔叔是怕浪费,米粒掉桌上都要捡起来吃
千万道声音汇成无形的波流,撞碎了天地间那层模糊的雾。
陈七在暖房图纸前打了个寒颤,狼毫笔地掉在宣纸上。
墨迹晕开的刹那,他突然看清了——图纸边缘歪歪扭扭的批注,是那个总说老陈你这风箱角度该改改的人写的;案头缺了角的砚台,是他偷拿自己刻刀雕坏的;窗台上那半块锅巴,分明是昨天他趁自己不注意塞进去的!
是你...你就是那个天天偷吃我锅巴的混账徒弟!陈七猛地站起来,椅子翻倒的声音惊飞了梁上的麻雀。
他扑到桌前,颤抖的手指抚过墨迹里若隐若现的面容,泪水砸在纸上,你说要跟着我学烧灶,说要让全大陆的穷小子都喝上热粥...你他娘的倒是回来啊!
这声带着烟火气的骂声像一根银钉,地扎进虚空。
叶辰在混沌里睁开眼。
他的左手已经散成光粒,右手还攥着半块焦黑的锅巴——那是方才在虚空中飘过时,一个小丫头塞给他的。叔叔你饿吗?她仰着沾了粥渍的脸,阿娘说,吃锅巴能扛饿。
原来...被记住的,从来不是神。他低头看着逐渐透明的胸口,那里有团暖光在跳动,是月咏燃烧灵体时传来的温度,是陈七骂声里的愤怒,是千万个别人给过我饭的故事里的温情。
他咬破舌尖,血珠里渗出轮回眼最后的力量。
无数残影从虚空中坠落,钻进千家万户的灶台镜面——
在湘南的竹楼里,他抢过小男孩的竹筷:慢点吃,烫。
在漠北的毡房里,他蹲在灶边添柴,火星子溅在粗布袖口。
在东海的渔船上,他捧着海碗吃得很慢,米粒沾在嘴角:浪费了多可惜。
每个残影只停留一瞬,然后轻声说:我不是神。
但我吃过你的饭。
黎明前最暗的时候,月咏在倒塌的主灶旁找到了他。
青灰色的袍子沾着灶灰,左手紧攥的锅巴碎了一半,右手还保持着添柴的姿势。
他的面色白得像雪,胸口却有极微弱的起伏——比蚊鸣还轻,比烛火还弱,却真实得让月咏膝盖一软,跪在雪地里。
她把他抱进怀里,体温透过衣襟渗进去。
系统提示在眼前最后一次闪现:“创世系统已进化为文明共生体,宿主脱离绑定,回归凡躯。
警告:三年内无法动用任何忍术或系统功能”。
她低头吻了吻他冰凉的额头:足够了。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月咏抱着他走出疫区。
背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她回头,看见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踮着脚,在倒塌的灶边摆上一副新碗筷。
今天也有客人要吃饭吧?小女孩对着空碗嘟囔,阿婆说,客人吃了饭,就不会走丢了。
晨雾里,碗沿映出淡淡人影,像是有人刚刚起身,拍了拍裤脚的灰。
永安村外的山岗上,晨雾未散。
有个戴斗笠的身影立在雾中,望着山脚下升起的第一缕炊烟。
他的手揣在怀里,攥着半块温热的锅巴,指尖微微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