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他回来了,可谁也没看见(1/2)
晨雾漫过山岗时,叶辰的睫毛颤了颤。
他蜷在废弃灶台的断砖后,灰扑扑的衣袍与焦黑的灶膛融成一片。
左手心的锅巴早没了温度,却被他攥得发皱——那是方才路过的扎羊角辫的小丫头塞进来的,她踮脚时发梢扫过他手背,像片轻轻的云。
阿爹说流民会抢粮。小丫头塞完锅巴就跑,红棉袄在雾里晃成一团火,但阿娘说,冷天里饿着的人,心比雪还硬。
现在那碗被悄悄放在他脚边的粥还冒着热气,米香裹着点野葱的辛味,钻进他冻得发木的鼻腔。
他望着碗沿那副多摆的碗筷——和昨夜村口小女孩摆的那副一模一样,瓷面映出他模糊的影子,像块被水浸过的旧布。
指尖触到粥碗边缘的瞬间,他忽然顿住。
三年前在湘南竹楼,他抢过小男孩的竹筷说慢点吃,烫;两年前漠北毡房,他蹲在灶边添柴,火星子溅在粗布袖口;上个月东海渔船,他捧着海碗吃得很慢,米粒沾在嘴角说浪费了多可惜。
这些画面突然涌上来,像被风吹散的灰,落进他发疼的太阳穴里。
他低头,用冻红的指尖蘸了点粥水,在泥地上画了道歪歪扭扭的弧线。
那是当年教鬼鲛烤鱼时,为防火星溅到木架画的护饭印——最基础的忍术简化版,不需要查克拉,只凭对火的本能感知。
泥地上的水痕刚成型,灶膛里突然腾起一簇蓝焰。
火苗舔着断砖,映得他眼底有了点活气。
他盯着跳动的火焰,喉结动了动——这是他脱离系统后,第一次用自己的方式触碰到。
不是神罗天征的轰鸣,不是须佐能乎的威压,只是让一堆冷灶重新有了温度。
这样...也算活着吧。他对着火苗轻声说,声音轻得像叹气。
山岗下的炊烟渐密时,月咏掀开草帘走进柴房。
七日夜未合眼的她眼下泛着青,素白裙角沾着灶灰,怀里还抱着个铜炉——那是她用太阴灵体温了整夜的参汤,此刻正冒着丝丝白气。
榻上的人却不在。
她猛地转身,铜炉砸在地上,参汤溅湿了鞋尖。
目光扫过墙角的破席,那里摊着件洗得发白的灰袍,前襟还沾着点粥渍——是他今早偷偷换上的。
又跑了。她咬着唇,指尖掐进掌心。
这七日她试过所有办法:用灵体温养他枯竭的经脉,寻来百年朱果吊命,甚至翻出他早年封印的神魂玉符...可每次触到他越来越淡的生命气息,她就觉得心被人攥着,一下一下往冰窖里按。
昨夜她握着玉符要强行续命时,他突然睁眼。
他的手指像片枯叶,轻轻覆在她手背上,我不想靠活着。
月光从窗纸漏进来,照见他苍白的脸。
她第一次在他眼底看见慌乱——不是面对兽潮时的冷静,不是被系统反噬时的决绝,是像个迷路的孩子,拼命想抓住什么。
我要做回叶辰。他说,哪怕...只活三天。
玉符地碎在地上,映出她发红的眼尾。
此刻柴房外传来脚步声,是守夜的村老。
月咏迅速抹去眼角湿意,拾起铜炉转身:王伯,可看见我家...夫君?
往村东去了。村老搓着冻红的手,说要帮着运粮。
这小娘子,你家那口子看着弱,倒比我们这些庄稼汉还实诚。
村东的山道上,叶辰背着半袋糙米走得很慢。
寒风卷着雪粒子往领口钻,他却觉得热——不是灵力流转的热,是后背被米袋压得发烫,是额角渗出的汗被风一吹,凉丝丝贴在脸上。
老张头,等等我!前面的运粮夫扭头喊,你这把老骨头,背这么重的米干啥?
家里有小孙女儿等着。叶辰哑着嗓子应,喉结动了动。
他确实有个小孙女儿——三天前在村口,扎羊角辫的小丫头拽着他衣角,非说他是借锅巴的爷爷。
队伍行到鹰嘴崖时,变故突生。
轰——
左侧山壁的积雪突然松动,雪块裹着碎石轰隆隆往下砸。
走在最前的运粮夫惊呼着后退,有人被石子划破脸,有人踉跄着撞翻米袋,糙米撒了一地。
叶辰盯着不断垮塌的雪层,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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