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狼烟起 〔新书跪求推荐票和追读〕(2/2)
乔正君的目光落在那些纸上。
纸张粗糙,字迹潦草,但末尾按着几个红手印,刺眼。
“他们看见的时候…”他慢慢说,“…狼已被我砍死…他们想要…”
“所以你承认打了人?”刘海中抓住话头,眼睛里的光锐利起来。
“他们先动的手。”
乔正君迎着他的目光,“三个人,拿着柴刀…”
“好!好!”刘海中冷笑,转身看向李主任,“李主任,听见了吧?”
“他自己都承认了!猎杀集体财产,打伤社员,证据确凿!”
“这种人,你还想让他当向导带民兵连进山?”
李主任站起身,手指按在桌沿上,指节发白:“刘连长,事情要分两面看。”
“正君猎狼是不假,但狼群昨晚袭击了刘老四家的羊圈,还留了血手印!”
“屯里人心惶惶,剿狼迫在眉睫!正君熟悉地形,有经验,这是——”
“经验?”刘海中打断他,猛地转回身,死死盯着乔正君,“你有经验?好,那我问你,狼窝在哪儿?”
“狼群有多少只?头狼什么样?”
“什么时候活动?怎么布防?怎么围剿?”
问题一个接一个砸过来,又快又急。
乔正君沉默了两秒。
他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放在桌上,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三枚沾着黑褐色血渍的狼牙,还有一块被利齿撕裂的、同样干涸发黑的布条。
“这是半月前那三只狼的牙。”乔正君声音平稳,“布条是从我棉袄上撕下来的。”
他又从怀里拿出一张叠好的纸,展开。
上面是用木炭简单勾勒的地形图,标注着岩洞、水源和几处新鲜狼粪的位置。
“这是老林子背阴坡的狼窝位置。昨晚狼群袭了刘老四家羊圈,留了血手印。从脚印看,至少七八只,头狼左前爪有旧伤。”
他把图推向李主任:“剿狼不能再拖。”
刘海中一把抓过图,扫了几眼,眼神阴晴不定:“画得倒像回事……谁知道是不是你瞎编?”
李主任猛地站起身:“刘海中!屯里现在什么情况你不知道?王德发和乔正邦被狼咬成重伤!昨天后半夜,半个屯子没人敢合眼!”
他指着乔正君带来的狼牙和布条:“这是实打实的证据!正君熟悉地形,有跟狼交手的经验,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组织剿狼,保屯子平安!”
“哼…瘪犊子…”刘海中吐了一痰在地上,用脚撵着。
“正君…你继续!”李开山笑着朝他摆手。
乔正君收回目光,手指在地图上游走。
“它们白天多在洞里,傍晚出来活动,下半夜最活跃。”
他顿了顿,继续说:“岩洞至少有两个出口,可能三个。”
“正面强攻会被反扑,最好用烟熏逼它们出来,在出口设伏。
“需要湿柴、麻袋布、铁蒺藜,还要有人守住山脊制高点,防止狼群散开往屯子方向跑。”
办公室里又静下来。
这次连风声都小了。
刘海中脸上的疤微微抽动。
他盯着乔正君,目光复杂——怀疑还在,但多了点别的什么。
“说得倒像那么回事。”
他慢慢开口,“但谁知道是不是你瞎编的?万一进了山,你带错路,或者……”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或者你跟狼群有勾结,把我们往坑里带呢?”
这话太重,空气骤然一紧。
李主任脸色变了:“刘海中!注意你的言辞!”
“我的言辞?”
刘海中冷笑,“李主任,去年冬天围剿野猪群,就因为向导带错了路,我们折了两个兄弟!”
“王大山的腿怎么瘸的,你忘了?!”
他一步跨到乔正君面前,两人距离不到一尺。
乔正君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烟草味,还有一股硝烟的气息——那是长期摆弄火药留下的。
“所以,乔正君。”刘海中一字一顿,“让我信你也行。咱们比一场。”
乔正君没立刻回答。
他目光扫过桌上那几张按着手印的纸,又看向窗外——雪地里,几个民兵正摆弄着靶子。
“比试可以。”他终于开口,声音很稳,“但我有三个条件。”
刘海中挑眉:“你还敢提条件?”
“第一,”乔正君竖起一根手指,“若我赢了,这材料当场销毁,王守财需在社员大会上公开道歉。”
“第二,剿狼行动由我全权指挥,你配合。”
“第三——”
他顿了顿,目光直刺刘海中眼睛。
“——若我输了,任凭处置。但若有人在我带路时‘意外’受伤……刘连长,你是负责人,你担全责。”
办公室里死寂。
李主任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刘海中脸上的疤抽动了一下,突然咧嘴笑了:“有点意思。行,老子应了!”
乔正君抬起眼:“比什么?”
“弓弩射击,百米靶。三箭定胜负。”
刘海中嘴角扯开一个弧度,疤痕跟着扭曲,“你赢了,这控告材料我撕了,向导你当,我亲自给你打下手。你输了……”
他顿了顿,声音冷下来:“……你输了,不光滚蛋。得按破坏生产、暴力抗法论处,我现在就扣人!”
“剿狼耽误的每一天,每一份可能的人员伤亡,这责任都得算在你头上!你想清楚!”
他缓缓吸了口气。
雪地的寒气,烟草的呛味,旧纸张的霉味,混在一起灌进肺里。
“好。”他说。
刘海中眼睛里的光骤然亮起,像燃起的炭火。
“现在?”
“现在。”
“刘连长,山里的事,终究要靠山里的本事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