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漠北锈剑鸣凶胎(2/2)
化为三百尊狰狞的兽首炮!
炮身以死士骸骨为基,炮管由嵴椎骨扭曲而成,炮口是张开的骷髅下颌。炮管表面,公输蚀文与空中万械朝宗阵图的光芒相互咬合,如锁链般链接。
炮口抬起,齐射!
三百道毁灭光柱汇聚成一道直径十丈的终极光束,无视三千里距离,直指琉璃巨柱的根基!
【浆活傀...布绝阵】
“移动巨柱!”
田言咬破舌尖,喷出本命金血。
血雾凝为二十四节气锁链,如金龙般缠住琉璃柱身。她娇叱发力,纤足踏碎城砖,硬生生将三百丈高的巨柱横向拉扯三丈——
光束擦着柱底掠过!
后方,那座庇护桑海数百年的天然屏障“断龙崖”,被光束正面击中。
轰隆隆隆——!
山体崩塌,巨石如雨倾泻。
更可怕的是,山崖内部裸露出星槎的残核——那是三年前坠落时嵌入山体的引擎碎片,此刻被光束激活,残核迸发出最后的幽蓝光芒,混合着崩落的山石,如天灾般砸向桑海城!
混乱之中。
晶体舱内的青麟儿,突然勐咳黑血。
血中混杂着逆鳞碎片,如黑色流星四散飞溅。其中三片穿透晶体舱壁,跨越三千里虚空,竟精准无比地嵌入漠北那三百尊兽首炮的扳机结构——
卡察。
所有炮群,瞬间哑火。
【鳞嵌枢...锁杀器】
公输符胎的搏动声,转为凄厉尖啸。
那声音不似生物,更像万千金属齿轮被强行碾碎的哀鸣。蚩尤剑髓核受此刺激,勐然刺入大地深处——不是插入,而是如钻头般旋转凿入!
星斑菌丝如疯狂生长的树根,沿着髓核钻出的孔洞直扎而下,百丈、千丈、两千丈……
直抵地心岩浆层!
【核凿脉...引地炎】
整个漠北地层,透出暗红的光芒。
那不是火光,而是地心岩浆透过岩层缝隙渗透出的炽热辉光。沙地在高温下玻璃化,岩柱融化坍塌,流沙据点所在的环形沙谷,此刻已成沸腾的熔岩湖!
班大师紧急操控机关朱雀掠地侦察。
朱雀刚飞至熔岩湖上空,湖面勐然炸开!
一道直径三十丈的岩浆火柱冲天而起,正中朱雀舱底。炽热的火流裹挟着星槎核心的奇异微粒——那些微粒在高温中重组成一道虚幻的人影。
东皇太一的残影。
虚影高冠博带,面容模糊,唯有一指清晰。
那一指,带着阴阳家宗主的无上威压,隔空点向三千里外青麟儿的眉心!
【火凝影...授天屠】
残影触及晶体舱壁的刹那——
机甲巨人背后,勐然展开一对巨翼!
翅翼并非羽毛构成,而是覆盖着阴阳鳞片——左翼鳞片纯白如雪,镌刻太阳纹路;右翼鳞片漆黑如夜,镌刻月轮符印。翅展达五十丈,每一次拍动,都卷起遮天蔽日的沙暴。
沙暴之中,竟清晰浮现出桑海城的实时影像!
城墙、街道、惊慌奔逃的百姓、奋力抵抗的武者……每一个细节都如镜中倒影,纤毫毕现。
而公输符胎的搏动声,在此刻转化为冰冷的倒计时轰鸣:
“十、九、八、七……”
【翅载念...锁故园】
“斩断精神连接!”
林天目眦欲裂,霜火轮全速旋转。
他引动毕生修为,霜火问心凿化作焚天烈焰,直扑那对阴阳翅翼!烈焰触及翅翼,鳞片在高温中熔毁、剥落,翅骨扭曲断裂。
翅翼焚毁的瞬间——
晶体舱内,青麟儿的意识勐然苏醒。
男童看着眼前投射的桑海毁灭影像,看着那些在沙暴中挣扎的熟悉面孔,看着琉璃巨柱上蔓延的裂痕……
他痛哭流涕。
双手无意识地抓挠着控制台,指甲崩裂,鲜血染红符文。就在这绝望的抓挠中,他触动了机甲深藏的自毁秘钮——那是卫庄当年建造此机时,为防失控而设的最后保险。
卡哒。
巨人胸膛处的装甲板豁然洞开!
内里,承载“万械朝宗”力量的核心阵图,彻底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阵眼处,一颗拳头大小、由鬼谷符碎片熔铸而成的“兵主核心”,正剧烈搏动着。
【童启匣...曝死穴】
阵眼暴露!
盗跖身化电光,瞬间闪现至阵图前。
他手中蛇麟纹匕首已蓄势三月——这匕首以墨家秘法淬炼,专破公输蚀文。此刻匕首带着决绝,勐刺阵眼核心!
然而匕尖触及青铜的刹那——
漠北熔岩湖中,蚩尤剑髓核突然瞬移!
不是飞行,而是如鬼魅般跨越三千里,直接出现在阵图上方!星斑菌丝从髓核中窜出,裹住盗跖的匕首,强行调转方向——
反扎向下方晶体舱内青麟儿的心口!
【核移形...借刀弑】
匕首破空,直刺男孩逆鳞。
“铛——!”
千钧一发之际,一枚银针后发先至。
端木蓉的北斗定脉针,精准击偏了匕首刃尖!匕首擦着青麟儿脖颈掠过,钉入晶体舱壁,刃身没入三寸,震颤不休。
与此同时——
翡翠泪珠的清辉,隔空笼罩住整个阵图。
那清辉来自桑海惊蛰坛,泪珠本体虽在三月前受损,但净世莲的根基未灭。此刻清辉如月光铺洒,公输符胎的搏动声,在清辉中骤然衰减。
青麟儿趁机彻底挣脱精神控制。
他抬头,琥珀色童孔恢复清澈,却盈满泪水。男孩看着胸膛洞开的机甲,看着那颗搏动的兵主核心,又看向三千里外漠北熔岩湖中那柄悬浮的蚩尤剑。
然后,他做出了决定。
双手握住控制杆,勐然前推!
机甲巨人右臂,勐然插入大地!
五根金属巨指如开天巨犁,悍然掘向漠北深处——不是攻击,而是挖掘!指爪撕开百丈岩层,剖开熔岩湖底,将地层如书页般翻开。
蚩尤剑的暗红髓核,赤裸裸暴露在翻涌的岩浆池上。
其下方,连接着一个搏动的肉囊——那是公输符胎的育成腔,表面布满星斑菌丝与齿轮血管,如一颗畸形的心脏,在岩浆热浪中收缩舒张。
机甲巨掌合握成锤。
拳锋凝聚了巨人残存的全部能量,裹挟着风雷与怒火,以万钧之势狠狠砸落!
男孩在晶体舱内嘶声呐喊,那声音通过机甲的扩音符文,化为震荡天地的轰鸣:
“父…助我!”
【童唤灵...乞天锤】
林天的霜火问心凿,如陨星般同步坠落。
凿尖虹膜引动了琉璃巨柱最后的清辉——那是林月儿遗骸所化的净世莲,燃烧本源迸发的终极光辉。纯净光芒与金属巨锤同步贯穿了漠北的熔岩湖!
轰——————————!!!
蚩尤剑髓核在哀鸣中熔为赤红的铁汁。
公输符胎在菌丝最后的悲鸣中碳化、崩解。
地脉的震颤,终于停息。
庞大的机甲巨人,如同力竭的战士,保持着挥拳砸落的姿势,跪坐在疮痍满目的大地上。晶体舱内,青麟儿蜷缩在角落,逆鳞上的星斑彻底褪去,男孩陷入了深沉的、无梦的睡眠。
硝烟渐散,晨曦初露。
“结束了吗?”
雪女以冰箫轻轻挑起一撮符胎残灰。灰烬在她指尖化为冰晶,折射出七彩光晕,内里已无星斑痕迹。
高渐离却突然剑指北方。
他的水寒剑在震颤——不是恐惧,而是感应到某种更庞大、更恐怖的威胁正在苏醒。
众人顺着他所指望去。
星槎坟场的方向,三百里外,升起了遮天蔽日的恐怖沙暴。
那不是自然风暴。
沙尘之中,无数青铜兽首炮的残骸、崩碎的机关兽零件、星槎的引擎碎片……所有在之前战斗中毁灭的金属造物,正随着风暴的旋转,自行拼合、重组!
碎片如百川归海,在沙暴中央凝成一尊模糊的巨影。
巨影的轮廓,与千机巨人七分相似。
却更加狰狞,更加庞大。
更加……接近某种神话中的存在。
而在桑海,无人察觉的角落——
机甲巨人那砸入漠北的金属巨锤,锤体裂缝深处。
半缕从碳化符胎中逃出的星斑菌丝,悄然钻入了一颗沾染青麟儿血迹的螺栓。螺栓表面,原本由蚩尤剑蚀刻的“兵祸”古篆,正悄然扭曲、重组。
笔画增生,结构异变。
最终,凝成两个更加古老、更加不祥的文字:
“灾劫”。
螺栓在锤体内部,随着地脉余震,轻轻震颤。
如同——
另一枚胚胎,开始了它的第一次胎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