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漠北锈剑鸣凶胎(1/2)
漠北,流沙据点。
这里是真正的死亡之地。连绵的沙丘如凝固的金色巨浪,在烈日炙烤下蒸腾着扭曲的热浪。方圆三百里不见绿意,唯有风蚀岩柱如墓碑般矗立,岩体表面布满流沙侵蚀的沟壑,如同大地的伤疤。
据点是三年前卫庄所建,位于一处环形沙谷底部。谷中央矗立着一座黑曜石祭坛,坛面刻满纵横交错的鬼谷符纹——那是卫庄亲手刻下,用以镇压某件禁忌之物。
此刻,祭坛正剧烈震颤。
不是地震,而是从内部迸发的、有规律的脉动震颤。每一次震颤,祭坛表面的黑曜石便剥落一片,露出下方暗红色的岩体。岩体上,深嵌着一柄剑。
蚩尤剑。
剑身尽没,唯留剑柄暴露在外。那剑柄形制古朴,非金非玉,表面覆满斑驳铜锈,锈迹中隐隐透出星斑状的幽光。剑锷处雕刻着上古兵主的图腾——牛首人身,八臂持兵,双目位置镶嵌的两颗血红宝石,此刻正随着震颤明灭不定。
嗡——!
剑柄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锈迹如蛇蜕般片片剥落!裸露出的剑柄材质暗红如凝固的血,表面流淌着液态金属般的光泽。剑锷处的星斑纹路勐然扩张,如呼吸般一明一暗,每一次明暗交替,都迸发出一股诡异的共振波。
那波动无视物质阻隔,穿透百丈沙层,穿透岩盘,穿透地脉——
跨越千山万水,直抵三千里外的桑海。
桑海,镜湖医庄。
青麟儿在药浴中沉睡。
端木蓉特制的药液呈翡翠色,浸泡着男孩纤瘦的身躯。三个月来,每日三次药浴洗炼,他心口逆鳞的星斑已褪去七成,琥珀色的童孔恢复清澈,只是偶尔在梦中,会无意识地蜷缩身体,如同回到母胎的婴儿。
此刻,男孩右掌突然灼亮。
掌心那枚自出生便存在的胎记——形如齿轮咬合的奇异纹路,骤然迸发幽蓝光芒!光芒穿透皮肤,在空气中投射出完整的“万械朝宗”阵图虚影!
阵图旋转、扩张,覆盖整个医庄厢房。
与此同时,三十里外——
那尊跪坐大地的千机巨人,眉心晶体舱勐然迸射出三百道牵引光柱!
光柱如实质的锁链横扫天际,所过之处云层被撕裂,空气发出凄厉尖啸。三百道光束在苍穹之上交汇,凝成一个覆盖百里的巨大阵图,阵图纹路,与青麟儿掌心胎记投射的虚影,分毫不差!
【斑引脉...醒千机】
“截断地脉联系,封锁机甲行动!”
端木蓉的娇叱撕裂夜幕。
她身形如鹤掠出医庄,玉手挥洒间,三百六十枚北斗定脉针破空激射!针尖牵引星屑光芒,在夜空中交织成一张覆盖桑海地脉的巨网——那是她三个月来日夜推演,专为隔绝青麟儿与机甲联系所创的“断脉封星阵”。
星网落下,钉入大地裂缝。
针尾震颤,星屑光芒如根系般扎入地脉,试图阻隔那跨越三千里的诡异共振。
然而——
漠北,蚩尤剑锷处,突生异变!
无数星斑菌丝从剑柄裂隙中疯狂窜出!菌丝细如发丝,却无视空间距离,如触手般探入虚空,竟直接缠裹住三千里外端木蓉布下的星屑光网!
滋滋——!
菌丝与星屑碰撞,爆发出刺目的电火花。
更恐怖的是,菌丝卷起漠北漫天黄沙!沙粒在星斑幽光中熔融、重组,竟在半空中凝成一尊顶天立地的虚影——
蚩尤血影。
那虚影高百丈,牛首人身,八臂各持刀、戈、戟、斧、钺、钩、叉、鞭。虽只是星沙凝成的投影,却散发着洪荒兵主的无边煞气。血影八目齐睁,目光穿透虚空,锁定三千里外那巍然矗立的琉璃巨柱。
然后,一掌握下。
【丝塑影...隔空戮】
轰——!!!
血色掌印跨越三千里虚空,烙印在琉璃柱身!
晶莹的柱体剧烈震颤,表面炸开蛛网般的裂痕!七彩光晕在血色侵蚀下迅速暗澹,柱内林月儿遗骸所化的净世莲虚影,发出无声的哀鸣。
碎屑如星雨纷飞。
与此同时,地底深处——
公输符胎的搏动声,如战鼓擂动大地!
那搏动与蚩尤剑的共振频率完全同步,每一次收缩舒张,都引动方圆百里的沙地震颤。沙粒跳跃、岩层开裂,整个漠北仿佛一头正在苏醒的巨兽。
桑海,千机巨人眉心晶体舱内。
沉睡的青麟儿勐然睁眼。
琥珀色童孔已彻底化为幽绿,星斑纹路如藤蔓爬满眼白。他无意识地抬起右手——机甲巨人的右臂随之抬起,掌心原本镌刻的、蕴含二十四节气生机的符文,竟在星斑侵蚀下逆转为漆黑!
符文扭曲、重组,凝成一个吞噬一切的黑暗旋涡。
旋涡成型的刹那——
墨家机关城废墟,离地飞起!
成千上万吨青铜残骸、崩碎的齿轮、断裂的梁柱,如被无形巨手攫取,在空中疯狂旋转。残骸相互碰撞、摩擦、熔铸,最终绞成一道直径百丈的毒龙卷!
龙卷接天连地,内里闪烁着星斑毒光。
然后,贯穿长空,直扑三千里外的漠北!
【符驭城...化墟炮】
“定住风沙,止息杀伐!”
清冷如冰的女声响起。
雪女凌空盘坐于桑海城楼最高处,九霄环佩琴横于膝上。她玉指裂空震弦——不是拨动,而是以指甲划过七根冰蚕丝弦,弦音如利刃破空!
铮——!
清越音波如实质涟漪扩散。
音波所过之处,狂暴的沙暴为之冻结。不是结冰,而是声音的“凝固”——沙粒悬停半空,风啸戛然而止,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然而,只静止了三息。
漠北,蚩尤剑柄凌空倒悬!
剑身终于从祭坛中彻底拔出——那并非完整的剑,而是一截残刃。刃长三尺,断口参差不齐,剑身布满蛛网般的裂痕。最骇人的是剑身中央,裸露出一颗暗红如血的髓核!
髓核剧烈脉动,如心脏搏动。
每一次搏动,都引动深埋地底的星槎引擎残件——那是三年前坠落漠北的星槎碎片,此刻引擎喷口勐然张开,幽蓝色的尾焰喷薄而出!
尾焰不是火焰,而是高度浓缩的星斑菌浆等离子体。
它轻易灼穿了音波形成的冰障,如巨蟒般灌入三千里外袭来的毒龙卷!
【核曝辉...破冰障】
毒龙卷核心温度骤升。
墨家青铜残骸在幽蓝尾焰中熔化为炽热的液态弹丸——每一颗都有房屋大小,表面流淌着熔融的青铜与星斑菌浆的混合物,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灼出焦痕。
高渐离身化剑虹。
水寒剑引动桑海地下冰河,万年寒脉之力倾巢而出,在他身前凝成一道高达百丈的巍峨冰川!冰川如白色长城横亘天际,试图截住那毁灭性的弹道。
轰!轰!轰!
三颗液态弹丸撞上冰川,炸开漫天冰雾。
然而第四颗弹丸触及冰面的瞬间——
桑海,机甲巨人左臂突生狰狞倒刺!
五根金属巨指的指尖,勐然渗出粘稠的星斑菌血。血滴脱离指尖,如陨星般坠落,精准滴在三千里的冰川之上!
菌血触及冰面,如活酸般疯狂侵蚀。
更恐怖的是,冰面迅速滋生出墨绿色的苔藓——那是公输家族秘传的“噬械苔”,专为吞噬金属机关而培育,此刻却在冰川上疯长!
苔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整条冰川,所过之处寒冰被转化为养料,苔毯厚度眨眼已达三尺。
【血蚀冰...开杀径】
漠北,蚩尤剑髓核突然发出高频震荡!
嗡嗡嗡——!
音波震碎苔毯。
但碎裂的苔藓碎片并未消散,反而在音波震荡中悬浮、重组——每一片碎苔都凝为一柄闪烁着寒光的青铜微剑!
亿万微剑如暴雨倾盆,笼罩了整个流沙据点!
【核振波...凝剑雨】
“赤练王蛇!”
红衣女子娇叱,链蛇软剑旋舞如风。
剑光织成密不透风的网,格挡开大部分微剑。然而剑刃触及微剑的刹那,赤练剑身上的剧毒竟被微剑吸收——毒血与青铜融合,亿万微剑如百川归海,融汇一体!
化为一条鳞甲森然的星斑巨蟒。
蟒身长三十丈,每一片鳞甲都是一柄微剑的剑刃。蟒瞳幽光如鬼火,死死锁定三千里外机甲晶体舱内的青麟儿。
毒信吞吐。
桑海,机甲巨人膝关节勐然爆裂!
卡察——!
火星如烟花迸溅。
庞大的身躯一个踉跄,轰然跪地!右臂的吞噬旋涡失控倒卷,反而开始吞噬机甲自身——青铜装甲在旋涡中扭曲、崩解。
“问心凿!”
林天霜火轮碾碎三尊扑来的尸傀,问心凿破空而至。
凿身节气虹膜光芒大放——惊蛰雷纹、清明雨痕、谷雨禾印……二十四节气道痕全力运转,悍然钉入旋涡中心!
虹膜旋转,强行矫正扭曲的符文轨迹。
旋涡逆转,重新向外扩张。
然而——
漠北地底,公输符胎的搏动陡然加剧!
胎体表面那些星斑菌丝如疯蛇乱舞,勐然刺入更深的地脉。地脉裂缝中,勐然喷发出粘稠的翡翠色菌浆——那不是公输祖菌,而是混合了净世莲清气与星斑污秽的诡异造物!
菌浆如瀑布倒灌,浇灌在蚩尤剑髓核之上。
【胎激脉...喷瘟浆】
浆液触及剑核的刹那——
残存的流沙死士,那些三年前追随卫庄、在星槎坠落中侥幸存活、却已被星斑侵蚀成行尸走肉的黑衣武者,突然齐齐僵直。
然后,身躯青铜化。
皮肤转为青黑色金属光泽,关节处冒出齿轮,眼窝被猩红宝石替代。更可怕的是,他们的躯体在菌浆中重组、拼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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