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潜入开始（1/2）
海水像冰冷的墨汁包裹全身，每一次划水都带来刺骨的寒意。楚风调整着“海神”推进器的输出功率，维持在三节航速——足够快，又不会产生明显的水流痕迹。头盔内嵌的显示屏泛着微弱的绿光，显示着深度、距离、队友位置和氧气余量。
他们潜行在七十米深度，这是凤凰计算出的声呐盲区边缘。上方，海面翻涌的波涛被厚重的水层过滤成遥远的轰鸣；下方，海床在探照灯光束中显现出崎岖的地貌——巨大的礁石如同沉没的古城遗迹，缝隙间偶尔有深海生物闪烁着诡异的生物光。
“保持队形。”楚风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传到每个队员耳中，那是通过物理线缆连接的短距通讯，几乎不可能被探测，“陈兄领头，多吉断后。夏博士，监测水流变化；薇薇，注意生命体征读数。”
五道身影呈箭矢状在深海中前行。陈玄风在最前方，手中的水下扫描仪不断更新前方地形；楚风和夏诗涵居中，林薇薇紧随其后，多吉在最后警惕后方。
显示屏上的距离数字缓慢跳动：4.2公里...3.8公里...3.5公里...
“有东西。”陈玄风突然停下，推进器反向喷射，悬停在水中。他指向十点钟方向，扫描仪上显示出一个不规则的巨大轮廓，正以缓慢的速度横向移动。
楚风启动智慧节点的深海感知模式。七个节点的能量如触须般向四周扩散，在海水中构建出模糊的能量地形图。那东西长约十五米，外形像一条放大的深海鳐鱼，但边缘规则，明显是人造物——正是山鹰报告中的水下潜航器。
“绕开它。”楚风下令，“保持深度，从它下方通过。夏博士，计算它的声呐扫描模式。”
夏诗涵快速操作腕载电脑：“根据凤凰提供的型号数据，它的主动声呐每三十秒发射一次脉冲，覆盖角度水平120度，垂直60度。现在它的航向是...东北偏东，我们正好在它的侧后方盲区。”
“但它的巡逻路线会改变。”林薇薇轻声说，“山鹰说它每四十五分钟会浮到浅水区通讯，现在距离下一次上浮还有...二十二分钟。”
楚风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十七分。“加速，在它改变航向前通过它的巡逻扇区。陈兄，带路。”
推进器功率提升到四节，五道身影如同深海中的箭鱼，悄无声息地划过黑暗。楚风能感觉到体内基因标记的共鸣在逐渐增强——抑制剂的屏障正在被某种力量侵蚀，那种遥远的呼唤越来越清晰，甚至开始夹杂着破碎的话语：
“...回来...完成...”
他咬紧牙关，七个节点全力运转，淡金色的能量流强行压制住那些入侵的意识碎片。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深灰色戒指微微发热，仿佛在回应他的抵抗。
“楚风，你的心率在上升。”林薇薇的声音从通讯中传来，带着担忧，“节点能量波动也超过基线15%。”
“我没事。”楚风强迫自己冷静，“继续前进。”
十分钟后，他们成功绕过潜航器的巡逻区。前方的海床开始出现明显的人为改造痕迹——平坦的水泥基座、规则的金属桩基，还有纵横交错的管线，如同深海怪物的触须，全部汇聚向同一个方向。
“平台地基区域。”夏诗涵调出结构图对比，“我们进入外围防护圈了。从现在开始，每前进一百米，被发现的概率就增加3%。”
楚风抬头望去。虽然海水能见度极低，但上方隐约能看见一个巨大的黑色轮廓——那是由无数钢铁桁架构成的平台底部，像倒悬的山脉压在头顶。零星的光点在其中闪烁，是水下照明设备和工作舱的舷窗。
“多吉，检修通道在哪？”楚风问。
多吉游到前方，手中的防水手电在海床上来回扫射。这位藏族汉子虽然不熟悉高科技装备，但对寻找路径有种近乎本能的敏锐。几分钟后，他停在一处覆盖着厚厚藤壶和珊瑚的金属结构前，用手势示意。
楚风游近，用手抹开表面的海洋附着物。一块锈蚀严重的金属牌显露出来，上面还能辨认出模糊的英文：“检修通道B-7，非授权人员禁止入内”。
“就是这里。”夏诗涵兴奋又紧张，“但舱门状况比预想的更糟——看铰链位置，已经完全锈死了。陈玄风，你的爆破炸药可能需要双倍当量。”
陈玄风已经卸下背后的防水装备包，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装置。那是特种水下爆破贴片，采用聚能装药设计，能定向炸开锁具而不破坏整体结构。但他检查完舱门后，眉头紧锁。
“问题不在当量，而在位置。”他指着舱门边缘，“铰链锈死只是小问题，真正麻烦的是这里——电子锁。”
在厚重的机械锁具旁边，有一个不起眼的黑色面板，表面覆盖着生物薄膜，但边缘的金属接口暴露了它的本质：一套生物识别与能量感应双重锁具。
“博士改造过这里。”楚风沉声道，“他加固了所有可能的入口。”
“能破解吗？”林薇薇问。
夏诗涵游近，用扫描仪仔细检查面板：“标准军用级加密，需要特定的生物特征和能量频率双重验证。理论上...只有设计者本人或授权人员能打开。但等等...”
她似乎发现了什么，调整扫描仪参数：“面板右下角有细微的磨损痕迹，比周围区域更光亮。这意味着有人经常触碰这个位置——不是用指纹，而是用某种工具。”
楚风顺着她的指引看去，果然，在面板的特定区域，海洋生物附着的程度明显较浅。
“我试试。”他伸出右手，七个节点的能量缓缓汇聚到掌心。智慧节点全速运转，分析着面板可能的工作逻辑。这不是暴力破解，而是寻找系统可能存在的漏洞——就像母亲在纸条中暗示的，任何系统都有后门。
当他的手掌悬停在面板上方三厘米时，异变发生了。
面板突然亮起幽蓝的光芒，一行字在黑暗中浮现：“生物特征识别中...匹配度：87.3%...能量频率检测中...匹配度：91.7%...综合验证通过。欢迎回来，07号访问者。”
“07号？”陈玄风低声道，“那不是你的实验体编号。”
楚风盯着那个数字，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07号——赵清影是13号，那07号是谁？还有其他存活的实验体，而且权限如此之高？
舱门内部传来机械运转的沉闷声响，厚重的金属门缓缓向内开启一道缝隙。浑浊的海水涌入通道，带出陈年的铁锈味和淡淡的消毒水气味。
“不管是谁的权限，门开了。”林薇薇提醒，“但我们得抓紧，系统可能已经记录了这次访问。”
五人鱼贯而入。通道内部比预想的宽敞，直径约两米，内壁覆盖着防锈涂层，但许多地方已经剥落，露出底下锈蚀的钢铁。应急照明灯在他们进入后自动亮起，发出惨白的光芒，延伸向黑暗深处。
陈玄风最后一个进入，反手在舱门内侧安装了一个小型装置。“磁性封堵器，能暂时干扰舱门的闭合感应，给我们留条退路。”
他们沿着通道前进约五十米，抵达一处岔路口。根据结构图，向左通往低温仓储区，向右则是废弃的机修车间。
“计划是走仓储区，然后找通风管道。”夏诗涵查看平板，“但这里的能量读数...右通道更高。有某种设备在运行。”
楚风闭上眼睛，全力展开感知。七个节点如雷达般扫描着两个方向——左侧通道沉寂冰冷，只有基础的维生系统在运转；右侧通道深处，却有一个微弱但持续的能量源，频率异常熟悉...
“是节点能量。”他睁开眼睛，“有人在那边，而且正在使用节点之力。”
“实验体？”陈玄风的手已经按在刀柄上。
“不确定，但能量特征很...混乱。不像正常武者那样稳定。”楚风做出决定，“去看看。如果是敌人，现在解决比等会儿被背后偷袭好；如果是...其他什么，也许能获取情报。”
他们转向右通道，推进器切换为低速悬浮模式，几乎不产生水流。通道逐渐向下倾斜，墙壁上的锈蚀越来越严重，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修补的痕迹——新旧钢材的焊接缝粗糙不堪，像是匆忙完成的。
“这里的改造质量很差。”夏诗涵边扫描边说，“和中枢区域的精密工艺完全不是一个水平。像是...临时工事，或者囚牢。”
囚牢这个词让所有人都心中一紧。
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防爆门，门上的观察窗被从内部涂黑，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但门边的控制面板亮着，显示着内部环境参数：温度18°C，湿度45%，氧气含量正常，还有...生命体征监测数据——三个，全部处于低活动状态。
“里面有人，而且是活着的。”林薇薇读着数据，“但生命体征很弱，像是...休眠或镇静状态。”
楚风再次尝试用节点能量接触控制面板。这一次，系统反应更快：“07号访问者，您拥有B级访问权限。是否开启监禁单元B-7？”
监禁单元。
所有人都明白了这是什么地方——博士关押“特殊样本”的地方。
楚风犹豫了。按计划，他们应该直奔目标，任何节外生枝都可能让整个行动失败。但门后的可能是像他一样的实验体，可能是知道内情的囚徒，也可能是...
“开启。”他最终说。
防爆门无声滑开。里面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房间约三十平米，墙壁、地板、天花板全部覆盖着厚厚的软性缓冲材料。房间中央，三个圆柱形的透明培养舱并排而立，每个舱内都浸泡着淡绿色的营养液，以及...一个人。
左边培养舱里是个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的少年，赤裸的身体瘦骨嶙峋，胸口有两个暗淡的光点——两个节点。他闭着眼睛，口中含着呼吸器，身体随着营养液的流动微微浮动。
中间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女性，头发在液体中如海草般散开。她有四个节点，但其中两个的光忽明忽灭，极不稳定。她的手指偶尔会抽搐，仿佛在噩梦中挣扎。
右边...
楚风走近右边培养舱，手掌贴上冰冷的玻璃。舱内是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人，面容刚毅，但左侧脸颊有一道狰狞的伤疤。他有五个节点，是所有实验体中最多的，但那些光点黯淡无光，像是即将熄灭的炭火。更让楚风震惊的是，这男人的眉宇间，竟与他有三分相似。
“07号...”他喃喃道。
就在此时，中间培养舱中的女性猛地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没有焦距，瞳孔深处却闪烁着诡异的灰黑色光芒。她张大嘴巴，营养液涌入，却发出无声的尖叫——那不是声音，而是一股直接冲击意识的能量波！
“小心！”楚风瞬间展开秩序力场，淡金色的屏障将五人护在其中。能量波撞上力场，爆发出无声的涟漪，整个房间的缓冲材料表面都泛起波纹。
女性实验体开始疯狂挣扎，四肢拍打着培养舱内壁。她胸口的四个节点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营养液开始沸腾、汽化！
“她要自毁节点！”夏诗涵惊呼，“快阻止她！”
楚风一掌拍在培养舱的控制面板上，节点能量强行侵入系统。他找到了镇静剂注入程序，但系统提示：“权限不足。07号访问者仅可查看，不可操作。”
“该死的权限分级！”陈玄风已经拔出短刃，但面对密封的培养舱，物理攻击毫无意义。
林薇薇忽然指向培养舱底座：“那里有手动释放阀！所有安全设施都有机械备份！”
多吉第一个冲过去，他不懂高科技，但对机械结构有天生的理解力。果然，在培养舱底部有一个被保护盖遮挡的手动旋阀，上面用红漆写着“紧急释放——仅限系统失效时使用”。
“让开！”多吉用藏刀撬开保护盖，双手握住旋阀全力转动。锈蚀的螺纹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但终于动了。
营养液从底部快速排出，女性实验体随着液面下降摔在舱底。舱门自动滑开，她剧烈咳嗽着，吐出肺里的液体，然后抬起头，用那双灰黑色的眼睛盯着楚风。
“零...号...”她嘶哑地说，声音像是砂纸摩擦，“你...终于...来了...”
“你认识我？”楚风蹲下身，但保持警戒距离。
女性实验体惨笑，嘴角溢出带血的泡沫：“谁不...认识...完美作品...博士的...骄傲...”她剧烈喘息着，胸口的节点光芒明灭不定，“但你也...逃不掉...和我们...一样...”
“这里发生了什么？”夏诗涵小心翼翼地问，“你们为什么被关在这里？”
“失败品...”女性实验体看向另外两个培养舱，“07号...12号...我...19号...都是...融合失败...但又...没完全死...”她抓住楚风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杀了...我们...求求你...别再让...博士...折磨...”
楚风感觉到，她体内有股狂暴的能量正在失控。那不是正常的节点之力，而是被某种外力强行扭曲、污染的能量，正在从内部侵蚀她的生命。
“薇薇，能稳定她的状况吗？”
林薇薇快速检查：“节点能量暴走，器官正在衰竭。需要专业的医疗设备，我手头的药物只能暂时...”
“那就暂时。”楚风果断道，“给她注射镇静剂和能量抑制剂。夏博士，查一下系统里有没有他们的档案。”
夏诗涵连接上房间内的终端，利用楚风的07号权限下载数据。几分钟后，她脸色苍白地抬头：“这三个都是‘普罗米修斯计划’早期的实验体。07号叫周震，是博士的...侄子。十二年前融合实验失败，脑部受损，成为植物人状态。12号李沐风，九年前失败，节点网络崩溃。19号，就是这位，苏晚晴，七年前失败，但产生了意外的变异——她的节点能量带有强烈的精神污染特性，会无差别攻击周围一切生命，所以被永久镇静关押。”
“苏？”林薇薇注意到姓氏。
“和苏云歌博士没有血缘关系，只是巧合。”夏诗涵顿了顿，“但档案里提到，她是所有实验体中，节点亲和度仅次于零号的——预估达到89%。”
苏晚晴已经注射了镇静剂，状态稍微稳定。她用最后的清醒时间，抓住楚风的衣角：“小心...博士...他不在...中枢...”
“什么意思？”楚风追问。
“中枢的...是替身...真的...在...”她的眼睛开始失焦，“在‘门’里...他要把自己...和‘门’融合...成为...”
话没说完，她再次陷入昏迷。但这次是药物作用，生命体征趋于平稳。
楚风站起来，神色凝重。如果博士本人不在中枢，那他们的斩首目标从一开始就是错的。而“在门里”是什么意思？把自己和归墟之门融合？那会变成什么？
“我们还按原计划吗？”陈玄风问。
楚风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两点二十三分。距离三点净化循环窗口还有三十七分钟。
“计划不变。”他做出决定，“即使博士不在中枢，摧毁‘归墟之门’装置仍然是首要目标。而且...如果他要和门融合，那装置本身可能就是关键。”
他最后看了一眼三个培养舱：“等任务完成，如果还有机会...我们带他们离开。”
“那现在...”林薇薇问。
“继续前进。时间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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