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空城独白(1/2)
雨声在午夜两点骤然停歇,像被谁一把掐断了电源。林焰站在C-2174筒子楼的天台上,脚下积水没过脚踝,水面漂着碎玻璃与枯叶,反射出远处灯塔主塔顶端那道孤零零的蓝光。那光柱每隔三十秒闪一次,像心跳,又像计时器在倒数。倒计时腕带上的数字已凝固在86:33:00,不再跳动,却也不再消失,像一枚烧红的钉子钉进皮肤。铁头在楼下检修通道里调整爆破线路,扳手与铁轨碰撞的声响被夜风撕得七零八落。整座旧城区仿佛被拔掉电源,连狗吠都听不见,只剩林焰自己的呼吸在胸腔里回荡,像一台老旧录音机反复播放同一盘空白磁带。
他举起手机,屏幕自动亮起倒计时APP的界面,背景却不再是黑色,而是一片深灰的孢子云。云团中央浮出一行白色小字:
“空城模式已启动,观测者独白阶段”
字下方,是一段缓慢滚动的字幕,像有人在耳边低语——声音是他自己的,却带着陌生的电流噪点:“第90天,你会迟到十分钟,世界将重启。但在此之前,你必须独自听完这座城市的遗言。”
字幕刚落,天台四周的积水忽然泛起涟漪,一圈圈向外扩散,最终汇聚成一片巨大的水面屏幕。水面映出旧城区的俯瞰图:街道空荡,红绿灯在无人的十字路口循环闪烁;地铁口敞开,扶梯空转,广告灯箱播放着早已停播的综艺节目;医院大门半掩,担架车停在雨中,床单被风掀起,像一面失败的旗帜。画面无声,却令人牙根发冷。
紧接着,水面裂开一道细缝,裂缝里升起一段旧日广播——不是深绿教团的低语,也不是灯塔联盟的指令,而是三年前城市电台的深夜情感节目。女主持人的声音温柔倦怠:“听众朋友们,如果你此刻正独自驾车,请打开车窗,让夜风吹散你的孤独。”背景音乐是《Yesterday Once More》,旋律被孢子尘扭曲,拖出长长的尾音,像卡带倒带。
水面画面随音乐切换:一辆空出租车停在立交桥中央,计价器仍在跳动,数字却停在“87.00”,与倒计时腕带上的数字重合。车门敞开,驾驶座放着半包红塔山,烟盒被雨水泡得发胀,滤嘴黏在一起。林焰认得那包烟——老唐死前手里攥的那半包,如今却出现在三年前的空镜头里。
水面继续推进,画面切到会展中心后门。雨棚下站着穿白色实验袍的Dr. Han,他手里托着一枚黑色种子,种子表面浮现倒计时:86:33:00。他抬眼望向镜头,嘴唇开合,无声却清晰:“第100个裂缝,将由你亲手撕开。”画面定格,随后像老电视关机一样迅速收缩成一条白线,消失。
水面恢复平静,倒计时APP界面却弹出一条新提示:
“独白阶段·剩余时间:00:30:00”
三十分钟,足够林焰把这座空城走完。他转身下楼,铁门锈蚀的吱呀声在楼梯井里放大,像一声迟到的叹息。筒子楼内,每层住户的门都虚掩,门缝里透出电视机的蓝光,屏幕上是同一个频道——静止的倒计时:86:33:00。
三楼,苏迟的公寓。门把手上仍挂着那只缺耳的毛绒兔子,此刻被雨水浸透,沉甸甸地垂着。林焰推门,客厅灯没亮,电视却开着,屏幕上是游乐园摩天轮的监控画面。座舱停在最高点,里面空无一人,只有一只兔子玩偶,胸口嵌着芯片,指示灯闪红。
画面下方滚动字幕:86:3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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