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情报网络雏形（2/2）

倒是下午的时候，西侧路线的一名“信使”员工（编号203）提前返回了。它径直找到张扬，安静地站着。

张扬将手按在它的头颅上，集中精神读取系统记录下的、它那简单混沌的意识碎片中的信息。

模糊、晃动、色彩单调的画面。

一片相对开阔的荒地。

地面上，出现了几道清晰的、崭新的车辙印痕——不是旧世界遗留下来的那种腐朽痕迹，而是近期压过泥土和碎石留下的印记。

车辙旁，还有一些散乱的、不属于丧尸的脚印，脚印很深，似乎背负着重物，走向西北方向。

西北方…那边据第七基地的贸易信息透露，似乎有一个以挖掘废墟资源为主的小型势力“掘土帮”的活动痕迹。

“新的车辙…负重脚印…西北方…”张扬沉吟着，“记录：西侧荒地发现疑似‘掘土帮’活动痕迹，方向西北。需保持关注。”

他拍了拍203员工的肩膀：“做得很好。返回你的路线，继续。”

203员工僵硬地转身，再次沉默地走向西侧的废墟。

这就是情报网络的雏形，粗糙，低效，但确实开始运转，并带来了第一条有价值的信息——至少让他知道了哪个方向可能有谁在活动。

傍晚时分，夕阳再次将天空染红时，079回来了。

它的速度似乎比去时更快，身影如同一道灰色的闪电，几个呼吸间就从远方的废墟冲回了农场内部，停在张扬面前。

它的状态有些变化。身上多了几道新的擦痕，似乎为了躲避什么进行过激烈的移动。但它眼中的红光明亮，甚至带着一丝…完成任务后的“兴奋”感？（或许是张扬的错觉）

它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金属罐子，递还给张扬。

罐子已经空了。

“任务完成？”张扬接过空罐，沉声问道。

079发出一连串急促而轻微的“嗬嗬”声，同时配合着点头和一些手势。它指了指东南方向，又做出一个偷偷摸摸递东西的动作，再做出一个推眼镜、然后震惊、狂喜、又害怕地四处张望的动作，最后是快速吃东西的动作。

通过系统的连接和079的比划，张扬大致理解了过程：079成功潜行到营地附近，等待了很久，终于找到一个眼镜青年落单（似乎是出来解手）的短暂机会，迅速将罐子塞给了他。那年轻人一开始吓傻了，然后看到罐子里的东西后极度震惊和难以置信，随即是狂喜和恐惧，他几乎是颤抖着、以最快的速度将番茄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甚至连汁水都舔舐干净，然后慌忙地将空罐藏进怀里，做贼一样溜回了营地。

整个过程没有被营地其他人发现。

“他吃完后，有什么别的举动？”张扬追问。

079偏着头，似乎在回忆，然后它伸出手指，在灰尘满地的地面上，笨拙地、歪歪扭扭地画了一个符号：

一个简单的圆形，里面点了一个点。

?

然后，它指了指这个符号，又指了指东南营地的方向，再指了指张扬。

张扬看着那个符号，目光微凝。

这是什么？感谢？询问？还是某种约定的记号？

金库深处的“管理者居所”内，空气凝滞而冰冷。这里没有窗户，只有墙壁上几簇微光苔藓散发着幽绿的冷光，映照着简陋的金属家具和堆放的物资箱。与外面丧尸员工劳作的低沉声响相比，这里安静得令人窒息。

「曦」被带了进来。她洗去了多日的污垢，换上了一套相对干净的、但依旧宽大不合身的旧衣服，露出了原本白皙却带着营养不良苍白的皮肤。那头麦浪般的金发被粗略地束在脑后，几缕发丝垂在脸颊旁。她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蓝灰色的眼眸深处，是无法掩饰的恐惧和一丝屈辱的绝望。她知道被单独带到这个男人面前意味着什么。末世中，一个失去依靠的女人，最大的“价值”往往就是这具身体。

张扬坐在唯一的金属椅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他刚刚审核完“枢机”提交的产能报告和资源清单，大脑还在高速运转着基地的下一步规划。对他而言，眼前的「曦」与一份待处理的文件、一件需要评估的装备没有本质区别——都是需要被利用的“资产”。

他没有多余的寒暄或安抚，直接切入主题，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如同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你的身体检查报告显示，健康状况良好，具备优秀的生育潜力。”

「曦」的身体猛地一颤，头垂得更低，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沉默农场需要人口。你的基因，符合优化下一代的基础要求。”张扬继续说着，目光如同扫描仪般在她身上掠过，评估着这件“资产”的当前状态。“这是一项任务。你的配合，将决定你在这里的待遇和生存等级。”

没有询问，没有情感，只有冰冷的告知和赤裸裸的交易。生存的权利，需要用服从和“价值”来换取。

「曦」的呼吸变得急促，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却被她强行忍住。她来自一个文明尚未彻底崩塌的角落，还残存着关于尊严和爱情的记忆，此刻却要像牲畜一样被安排配种。巨大的屈辱感几乎要将她淹没。

“我…”她试图开口，声音沙哑而颤抖，“我不能…”

“你不能拒绝。”张扬打断了她，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这里是末世。规则由生存效率决定。你的价值在于此，接受它，或者失去存在的意义。”

他站起身，走向她。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曦」的心尖上。她惊恐地向后缩去，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金属墙壁，无路可退。

张扬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刚刚清洗过的气息，混合着恐惧的汗味。他能看到她眼中剧烈挣扎的恐惧、屈辱和…一丝求生的本能。

“选择合作，你可以获得安全的居所、充足的食物、必要的医疗。你的后代，将在这个相对安全的环境中成长。”他抛出了条件，如同在谈判桌上给出筹码，“选择对抗，你的价值归零。农场不养无用之人。”

「曦」绝望地闭上眼睛，泪水终于滑落。她想起了死去的同伴，想起了在废墟中挣扎求生的恐惧，想起了饥饿到啃食树皮的滋味。与那些相比，眼前这个男人提出的冰冷交易，虽然残酷，却似乎…是唯一能抓住的稻草。尊严在生存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她颤抖着，极其缓慢地，点了一下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如同呜咽般的音节，算是默认。

张扬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仿佛这只是完成了一个必要的流程。他伸手，并非温柔，而是带着一种程序化的触碰，撩开她额前的一缕金发，露出光洁却苍白的额头。他的指尖冰凉，如金属。

“很好。记住你的选择。”他收回手，“从今天起，你的首要任务是调养身体，为受孕做准备。李慧会负责你的饮食和健康监测。没有我的允许，不得离开指定区域。”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走回金属椅，重新拿起那份资源清单，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曦」瘫软地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仿佛刚从溺水中被捞起，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巨大的羞耻感交织在一起，让她浑身冰冷。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一个完整的人，而是成了一具被标定了“繁殖价值”的容器，在这片绝望的废土上，以一种最原始的方式，换取苟延残喘的资格。幽绿的冷光下，管理者继续着他的规划，而新的“资产”则沉浸在无声的绝望与妥协中。末世的车轮，碾过一切柔软，只为冰冷的生存效率而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