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界火燎原（2/2）
他化作流光，冲出冥土。
而在他离开后不久，楚江王挣扎着起身，看着满目疮痍的九幽矿脉，看着周围幸存下来的、不足来时十分之一的冥土战士，眼中闪过悲凉，但更多的是……坚定。
“王上用命换来的机会……我们不能浪费。”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传遍矿脉：
“所有还能动的，带上伤员，撤回轮回殿！”
“从今天起，冥土进入‘生死戒严’状态！封锁所有界域通道，全力修复轮回盘！”
“我们要在王上用命换来的这片净土上……重建冥土！”
“是——！！！”
残存的战士们，眼中重新燃起火焰。
那是复仇的火焰，也是……守护的火焰。
阎君死了。
但冥土，还在。
而此刻，人界昆仑墟，正面临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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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墟外，暗红雾气如海潮般涌来。
雾气中，是数不清的畸变怪物——有人类畸变的，有妖兽畸变的，甚至还有一些本已死去的暗黑魔傀残骸，被暗面之力重新激活，混杂其中。
它们嘶吼着，冲击着昆仑墟最后的防线——那是玄元子以昆仑墟残存灵脉为核心，结合上古遗留的“周天星辰大阵”残阵，勉强布下的防御结界。
结界内，是昆仑墟最后的三万幸存者，以及……那一百名人族幼童火种。
玄元子站在结界最前方，道袍染血，须发皆白，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他身后，是仅存的八百人族修士，个个带伤，但眼神决绝。
“掌门……结界……撑不住了……”一名长老咳着血，嘶声道。
玄元子看着结界外那无穷无尽的怪物潮，看着结界上不断蔓延的裂纹，心中一片冰凉。
他知道，最多再撑半个时辰，结界必破。
届时，昆仑墟内这三万余人，将无一幸免。
“难道……天要亡我人族？”玄元子仰天长叹。
而就在这时，结界外，怪物潮突然分开一条通道。
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身着锦袍、面容阴鸷的中年人——正是之前残阳谷那个下令焚烧谷内所有生灵的守将，王振。
但此刻的王振，已经不再是人类。
他的皮肤表面布满暗红纹路，双眼化作暗红肉瘤，背后生出六根蠕动触须，气息更是暴涨到了元婴巅峰——这对于资源匮乏、传承断绝的劫后人界来说，已经是顶尖战力。
“玄元子老道，”王振的声音重叠扭曲，“投降吧。献上那一百幼童火种，作为献给暗面主宰的祭品，我可以保你不死，甚至可以让你……获得永生。”
玄元子怒极反笑：“永生？变成你这样的怪物吗？”
“怪物？”王振低笑，“这是进化！暗面主宰赐予我们力量，让我们不再受资源束缚，不再受天赋限制！看看我，三个月前还只是个筑基修士，现在呢？元婴巅峰！只要我愿意，随时可以突破化神！”
他张开双臂，触须狂舞：“这就是暗面的恩赐！玄元子，别执迷不悟了！人族已经完了！想要活下去，只能拥抱黑暗！”
结界内，一些人族修士眼神闪烁。
恐惧、绝望、以及……一丝不该有的心动。
是啊，人族已经完了。
资源枯竭，强者死绝，传承断绝。
就算这次守住，又能如何？在这劫后废土上，苟延残喘，等待下一次灾难？
不如……拥抱黑暗？
“休要妖言惑众！”玄元子厉喝，“人族传承，在于气节，在于脊梁！就算死，也要站着死！诸位同门——”
他转身，看向身后那些修士，那些幸存者，声音如铁：
“我玄元子，修行八百载，无甚大能，唯有一腔热血，一颗守护人族之心！”
“今日，昆仑墟便是老道葬身之处！尔等若愿战，便随老道死战到底！若不愿……老道绝不强求，自可寻路逃生！”
“但那一百幼童——！”
玄元子指向身后被重重保护的那群孩子，眼中含泪：“他们是人族的未来！是老道拼了命也要保下的火种！谁敢动他们，先踏过老道的尸体！”
“掌门……”许多修士泪流满面。
“我等愿随掌门死战——！！！”
“死战——！！！”
士气重新凝聚。
但王振只是冷笑。
“冥顽不灵。”
他抬起手，触须尖端凝聚暗红能量。
“那就……全都去死吧。”
暗红能量球轰然射出，砸向结界！
这一击，足以彻底击溃已经摇摇欲坠的防御！
玄元子咬牙，就要燃烧本源，以命相搏——
“嗡。”
一声轻响。
暗红能量球在距离结界还有三丈时，突然定格。
然后，如同泡沫般……破碎、消散。
一道青袍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结界之外，背对昆仑墟，面向那无穷无尽的怪物潮。
他的气息只有大罗初阶，但当他出现时，整个战场的时间流速，似乎都慢了下来。
“道……道祖？！”玄元子失声惊呼。
道念化身没有回头。
他只是看着王振，看着那些畸变怪物，看着这片被暗面侵蚀的人间废土。
眼中，是深深的悲悯，以及……燃烧的怒火。
“暗面……”
他缓缓开口，声音传遍四野。
“你们……过界了。”
话音落下，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混沌时序之瞳，光芒大放！
“以此身为引——”
“唤诸天万界，一切尚存希望、尚存善念、尚在抗争的……”
“光明之心。”
“汇聚于此。”
“燃——”
“净世之火！”
“轰——！！！”
以道念化身为圆心，纯净的白色火焰冲天而起，化作燎原之势，朝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这火，不灼物质，不焚生灵。
只燃……暗面污染！
火焰所过之处，那些畸变怪物发出凄厉惨叫，体表的暗红纹路迅速消退，畸变肢体枯萎脱落，最终显露出他们原本的模样——有人类，有妖兽，也有已经死去的战士残骸。
王振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暗面之力在疯狂流逝！他想要逃，但身体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定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触须枯萎、脱落，看着皮肤上的暗红纹路褪去，看着力量从元婴巅峰跌落到筑基，再跌落到炼气……
最终，他变回了一个普通的中年人。
虚弱、恐惧、茫然。
“我……我做了什么……”王振看着自己沾满同族鲜血的双手，瘫坐在地，失声痛哭。
而火焰还在蔓延。
它越过昆仑墟，越过残阳谷，越过人界一片片被污染的废土，所过之处，暗红褪去，污染净化，露出大地原本的颜色。
虽然荒芜，虽然贫瘠，但至少……不再是那片令人绝望的暗红。
当火焰最终熄灭时，整个人界的暗面污染，被清除了七成。
代价是……道念化身的身躯，又透明了三成。
他站在那里，身形摇晃，几乎站立不稳。
“道祖！”玄元子冲出结界，想要搀扶。
道念化身摆手制止。
他看向玄元子，看向结界内那些劫后余生、泪流满面的人族，缓缓开口：
“人界的污染，我已暂时压制。但暗面根源未除，未来还会卷土重来。”
“这三个月……是人族最后的机会。”
“整合幸存者，修复传承，培养火种。”
“三个月后……若诸天还在，人族当存。若诸天覆灭……”
他没有说完。
但玄元子懂了。
“道祖放心！”玄元子重重叩首，“人族……必不负道祖所望！”
道念化身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满目疮痍却终于恢复了一丝清明的人间，转身，化作流光，朝着下一个目的地——妖界——疾驰而去。
他必须赶在暗面全面降临前，尽可能多地……点燃烽火。
唤醒那些还在沉睡、还在观望、还在内斗的……
抗争之心。
界火已燃，燎原之势已成。
接下来，就看这诸天万界……
是选择在黑暗中沉沦，还是在火焰中……涅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