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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仙剑奇侠传系列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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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道纹引新途

一、时空错轨

我从没想过,修炼到我们这个境界,还会被时空乱流甩得头晕目眩。

飞升大陆的竹林小院里,那株千年紫竹的轮廓还在眼前残留,茶香仿佛已经飘入鼻尖。我和李莲花相视一笑,掌心相抵,道纹的辉光在肌肤下隐隐流动。那是我们历经多个世界后,以功德与时空感悟凝聚而成的本命印记,也是我们穿梭诸界的钥匙。

“这次回去,该把那坛埋了百年的竹叶青挖出来了。”李莲花的声音里带着久违的轻松,“你总说我没口福,这次定要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陈酿。”

我挑眉:“光有酒可不够,药田里的七色莲该成熟了,正好炼一炉驻颜丹——虽然咱们用不上,拿去换点稀奇药材总是好的。”

“白神医这是又要开始‘敛财’了?”他眼中含笑。

“医者仁心,收点诊金怎么了?”我理直气壮。

说笑间,道纹完全激活。熟悉的银白色光晕从我们相触的掌心蔓延开来,如水波般荡漾全身,温暖而稳定。按以往经验,三息之后,我们就会回到飞升大陆的竹林小院——那片被我们布下重重阵法,灵气充沛如仙境的家。

一息,光晕稳定。

两息,空间开始折叠。

三息——

光晕骤然扭曲!

不是平稳的过渡,而是像被人攥在手里狠狠摇晃!银白色的光瞬间变得刺目狂乱,化作无数道流光碎片在我们周身炸开。空间撕裂的尖啸声直接刺入识海,即便以渡劫期的元神强度,也感到一阵晕眩。

“不对劲!”李莲花反应极快,抓住我的那只手猛地收紧,温润平和的灵力如潮水般涌出,在我们身周结成三层护罩——最内层是水属性的柔韧屏障,中间是金属性的坚固光幕,最外层则是他独有的、蕴含生机与剑意的青莲剑气。

护罩刚成,周遭景象便如打翻的调色盘般疯狂旋转。不是穿越时空时那种有规律的折叠穿梭,而是被某种蛮横力量硬生生拽离既定轨道的失控感!我能清晰感知到,原本稳定指向飞升大陆的时空坐标,被一股庞大的牵引力强行扭转,扯向未知的方位。

耳边呼啸的已不仅是空间乱流的声音,还有法则碰撞的雷鸣!那是不同世界本源力量相互摩擦产生的轰鸣,每一声都震得五脏六腑翻江倒海。我咬牙稳住心神,反手扣住李莲花腕脉,灵力探入他体内——还好,经脉运行平稳,护体罡气完整。

同时,七十二枚太素金针已从袖中滑出,悬浮在我身侧,针尖吞吐着莹白毫芒,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莫急。”李莲花的声音透过混乱传来,平稳如常,甚至带着一丝安抚的笑意,“道纹虽异变,但无凶险之兆。你细品这空间波动——”

我凝神感应。确实,这乱流虽狂暴,却并无恶意杀机。它更像一条被突然改道的江河,水流湍急,河床却平整,无暗礁漩涡。而且……这力量中隐隐透着一股“邀请”的意味?

“像是……此界天道在召唤?”我迟疑道。

“或许。”李莲花的声音在乱流中断断续续,“我们在射雕世界稳定中原气运,化解华山论剑戾气,引导武学传承时……引动了某些更高层次的注意。诸天万界,各有缺憾,若有修补者,自会被需要者感应。”

这个猜测让我心跳快了两拍。若真如此,那我们将要前往的世界,必然有着亟待解决的“缺憾”。是灾劫?是战乱?还是某种注定的悲剧?

来不及细想,时空乱流的强度骤然提升。眼前不再是流光溢彩的通道,而是无数破碎的画面在飞速闪过——青衫仗剑的侠客御空而行、狐尾少女在月下哭泣、锁链缠绕的巨塔镇压着冲天妖气、红衣女子在火焰中涅盘……

每一幅画面都蕴含着强烈的情感与故事,冲击着我们的心神。我下意识握紧李莲花的手,他回握的力度坚定如磐石。

“凝神守一!”他低喝。

我们同时闭目,将元神沉入识海最深处,任由身体在乱流中飘荡。不知过了多久——在时空乱流中,时间本就是个模糊概念——或许是一瞬,或许是百年,那股狂暴的牵引力忽然一松。

坠落感袭来。

不是虚空坠落,而是实实在在地从高空往下掉!下方是层层叠叠的苍翠,山峦如巨兽脊背般起伏绵延,云雾如纱缠绕山腰。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带着草木的清甜、泥土的湿润,还有某种……肃杀锐利的气息,像是千万把未出鞘的剑,蛰伏在这片天地间。

我本能地提气轻身,却心头一凛——此界法则与飞升大陆大不相同!御空之术运行滞涩,灵力与外界的共鸣频率需要重新调整。就像习惯了在水里游泳的人突然跳到岸上,每一个动作都要重新适应重力。

好在我们修为底子深厚,几个起落间已调整过来。衣袂翻飞,我稳稳落在一棵参天古树的横枝上,粗壮的枝干足有三人合抱之宽,树皮斑驳如龙鳞。李莲花几乎同时落在身侧,白衣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几缕发丝挣脱发簪,拂过他清俊的侧脸。

他抬手将乱发拢到耳后,动作随意却自然,转头看向我时,眸中映着天光云影:“可有受伤?”

“没事。”我活动了下手腕,细细感知体内状况——灵力消耗了约三成,经脉有些许震荡,但无大碍。倒是这方天地,让我心头震动,“这里的灵气……好生充沛!比飞升大陆的寻常福地还要浓郁三倍以上!”

“不止充沛,还很驳杂。”李莲花闭目感应片刻,再睁眼时,素来平静的眸中闪过讶色,“你仔细分辨——仙灵之气的清正、妖气的诡谲、幽冥之气的阴寒、魔煞之气的暴戾,还有佛门愿力的祥和……数种截然不同的本源之力在此界共存,彼此交织却又互不侵犯,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我也沉心感知。确实,天地间的灵气并非纯净一体,而是像调色盘上未完全混合的颜料,各色光芒在神识感应中泾渭分明。最奇特的是,在这些灵气之外,还有一股温暖厚重、与大地紧密相连的力量,它深沉如母体,包容万物。

“像是……大地母性之力?”我指尖轻触身下的树干,将一缕神识顺着树皮纹理探入深处。古树的根系扎进山体,与地脉相连,我能清晰感受到那股力量如脉搏般跳动,滋养着整片山林,“温暖、厚重、孕育生机,却又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这是什么力量?”

“暂不知晓。”李莲花摇头,望向远方,“先探查周遭环境,找个安全处调息恢复。穿越消耗不小,需尽快适应此界法则。”

我们相视点头,同时跃下古树。落地时,脚下传来松软湿润的触感——是厚厚的腐殖土,踩上去几乎无声。环顾四周,古木参天,藤蔓如帘垂挂,许多植物都是从未见过的品种。一丛叶片如火焰般赤红的灌木旁,生长着通体幽蓝、花瓣似蝴蝶的奇花;不远处的岩壁上,附着银光闪闪的苔藓,像是撒了一层碎星。

医者的本能让我职业病发作,边走边蹲下辨认草药。

“这是……赤炎果的变种?”我摘下一颗紫色小果,果实饱满,表皮有细密纹路。小心切开,果肉呈深紫色,汁液粘稠,散发出一股炽烈的药香。以灵力探入分析,“药性比飞升大陆的赤炎果更烈,主攻心脉淤堵,但火毒也更强。若能配以寒潭水调和,再佐三味阴性灵草,或许可炼成疏通经络、祛除寒毒的极品丹药。”

李莲花在不远处招手:“白芷,来看这个。”

我起身走过去。那是一株生长在岩缝中的小草,通体莹白如玉,叶片薄如蝉翼,呈半透明状,脉络中似有星辰光辉流转,随着呼吸明灭。我凑近细看,心跳快了两拍。

“月华凝露草!”我压低声音,难掩激动,“飞升大陆近乎绝迹的九品灵草!据说只生长在月华精华与地脉灵气交汇的绝地,千年发芽,千年长叶,再千年成熟。一株成熟草,可炼制‘月华洗髓丹’,助元婴期修士重塑道基!这里竟有……而且看这叶片上的星纹,至少有三千年年份!”

“不止。”李莲花指向更深的林间空地,“那边还有一片。”

我顺着他手指方向望去,倒吸一口凉气。

林间那片被古树环抱的空地上,竟散落着七八株月华凝露草!它们错落生长在青苔覆盖的岩石间,每一株都散发着淡淡的月华清辉。而在它们周围,还伴生着数种只在古籍中见过的珍稀药草:叶片如龙鳞、根须渗血丝的龙纹血参;伞盖分三色、散发着朦胧光晕的三色灵芝;藤蔓漆黑如墨、却开出血色小花的幽冥鬼藤……

更不可思议的是,这些药草药性彼此相克——龙纹血参至阳至刚,幽冥鬼藤至阴至邪,按常理绝不可能共生一处。但在此地,它们不仅和谐共处,甚至隐隐形成了一种互补的生态循环。

“此地灵脉非凡。”李莲花蹲下身,掌心按在覆盖青苔的地面,闭目感应良久。他周身泛起淡淡的青色光晕,那是他将自身灵力与地脉共鸣的迹象。片刻后,他睁眼,眸中异彩连连,“不止一条灵脉交汇。我感知到至少七条主灵脉在此山之下汇聚,形成‘七星拱月’的地势。而深藏于地底核心处,还有某种更强大的‘界’之力量庇护——正是那股力量,调和了各种相克药性的冲突,滋养出这片奇珍宝地。”

“先采些成熟的。”我从乾坤袋取出特制的玉盒和玉铲——飞升大陆的顶级灵玉,能最大限度保存药性,“这么多珍稀药材,不收集些对不起医者身份。不过要留根,不可竭泽而渔。”

我们小心采集了部分成熟的月华凝露草、龙纹血参和三色灵芝。幽冥鬼藤虽珍贵,但其性太阴邪,我目前还想不到合适的用途,只取了一小段样本封存。采药间,我发现这些灵草的生长状态极佳,像是从未被人发现过——或者说,发现者都有意保护?

“先找地方落脚调息。”我将玉盒收好,“刚才穿越消耗不小,得尽快恢复。另外,得弄清此界状况——若真是那个世界,时间线至关重要。”

“嗯。”李莲花起身,望向山谷深处,“那边灵气更纯净,且有水源声。”

我们继续前行。山林幽深,兽踪时现。一只通体雪白、额生银角的鹿从林间跃过,警惕地看了我们一眼,转身消失在密林中。树梢上,几只羽毛如翡翠的小鸟叽喳鸣叫,叫声竟隐含音律。偶有几只身上带着微弱妖气的山猫、野狐,感知到我们身上内敛却深不可测的气息,都远远逃开,不敢靠近。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豁然开朗——是一处背靠绝壁的山谷,三面环山,唯有一线通道与外界相连。谷中一条清澈溪流蜿蜒穿过,水声潺潺,灵气浓度比林中更高,且相对纯净,各种属性的灵气在此处被天然地势过滤,变得温和易吸收。

“好地方。”李莲花环视四周,指尖连弹,三十六道无形剑气隐入岩壁与古树之中,布下一座简易却精妙的“青莲剑隐阵”。阵法不仅隐匿气息,还具备警戒、防御、聚灵三重功效,“虽不知此界高手修为如何,但谨慎些总没错。此阵可挡化神期以下探查,若有强敌闯入,也能预警。”

我在溪边选了块平整的巨石旁,取出随身携带的简易帐篷——那是用飞升大陆的冰蚕丝和云锦织成,看似朴素,实则水火不侵、冬暖夏凉。多年诸天游历养成的习惯,乾坤袋里总备着这些生活用具。

又捡了些枯枝,指尖一弹,一缕真火点燃柴堆。架上药罐,舀了溪水,投入几味安神补气的草药:宁神花、清心草、聚灵藤,都是刚才路上顺手采的此界特产。药罐很快发出咕嘟声,清苦中带着回甘的药香弥漫开来。

李莲花盘坐于溪边一块青石上,闭目调息。我边熬药边打量他。经历了这么多世界,这人还是老样子。容颜因修为精进而停留在三十许的俊雅模样,岁月并未留下痕迹,反倒是眉宇间那股淡泊温润的气质沉淀得愈发深邃,像一坛陈年佳酿,越品越有韵味。

只是此刻,他眉心微蹙,似在全力感知什么。周身有极淡的剑意流转,那不是刻意散发的威压,而是他剑道境界已至“剑与身合”的自然体现——呼吸间,便是剑鸣。

药香飘散时,他缓缓睁眼,眸中有剑光一闪而逝。

“有‘剑’意。”他开口,声音带着些许凝重。

“剑意?”我盛了碗药汤递过去。

“很强,很正,也很……孤独。”他接过药碗,望向西北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山峦,“距此约三百里,有连绵群山,剑气冲霄。不是一人之剑,而是千百人、千百年的剑意累积,已成‘势’。那剑气浩然刚正,斩妖除魔,守护苍生,但深处……却透着千年不改的孤寂与沉重。”

我坐到他身边,啜了口药汤:“蜀山?”

李莲花端着碗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下:“你怎知?”

“猜的。”我望着西北方天空,虽然肉眼看不见,但神识隐约能感知到那里有庞大的能量场,“灵气驳杂却有秩序,有妖有鬼有仙气,还有那股大地母性之力……再加上你说的‘千百年的剑意’,让我想起一个传说。一个关于御剑乘风、斩妖除魔、锁妖镇塔的传说。”

“仙剑奇侠传。”李莲花缓缓道出这个名字,语气复杂,“我们在那个话本世界?”

“更像是‘真实存在的话本世界’。”我放下药碗,思绪翻涌,“毕竟我们经历过的世界,哪个最初不是故事?射雕英雄传、莲花楼……每个世界都有其既定的命运轨迹,而我们这些‘外来者’,总是无意或有意地成为变数。”

李莲花失笑:“倒也是。若真是此界,倒有不少故人可访——李逍遥、赵灵儿、林月如、景天、唐雪见、紫萱、徐长卿……如果时间对得上的话。”

“得先确认时间线。”我沉吟,“仙剑系列故事跨度数百年,从李逍遥的少年时代到景天的渝州城生活,再到仙剑三、仙剑四……我们落在哪个节点至关重要。若是锁妖塔已破、邪剑仙乱世的时期,那麻烦可就大了。”

“明日下山,找个城镇打听消息。”李莲花一饮而尽药汤,将碗递还,“顺便……”

“顺便义诊,收集情报,还能补充药材。”我接过话,眼中带笑,“白神医的老套路了。”

李莲花挑眉:“李楼主不也一样?每次装成游方书生打听消息,骗了多少人觉得你人畜无害。”

“彼此彼此。”

相视一笑,多年默契尽在不言中。

是夜,我们在山谷中歇下。青莲剑隐阵隔绝了外界窥探,只余虫鸣溪流声、风吹叶响音。我躺在帐篷里铺好的软垫上,却毫无睡意。脑海中反复闪过穿越时的异常——道纹从未如此失控过。

神识沉入丹田,那枚由多个世界功德与时空感悟凝聚而成的本命道纹静静悬浮在金丹上方,形似并蒂莲,一半银白如月,一半青碧如水,正是我与李莲花力量交融的象征。此刻道纹光芒温润,缓缓旋转,并无异样。

但当我将心神完全沉浸其中,仔细感知其核心处最细微的波动时,发现了一丝不同——道纹旋转的韵律,与此界天地灵气的脉动,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共鸣。那共鸣极淡,却真实存在,像是一根看不见的丝线,将我们与此方世界连接在一起。

“像是……被召唤来的。”我喃喃自语。

“李莲花。”我轻声唤道。

“嗯。”他在隔壁帐篷应声,显然也没睡。

“你觉得这次穿越,是意外还是……”

“不是意外。”他答得肯定,声音透过帐篷布料传来,低沉而清晰,“道纹启动瞬间,我感应到一股强大的‘愿力’牵引。那愿力磅礴如海,却无恶念,非是强行掳掠,更像是……无数生灵的祈愿汇聚成的洪流,将我们引向此地。”

“此界众生的愿力?”我翻身侧躺,面向他帐篷的方向。

“或许还包括此界天道本身的意志。”李莲花的声音平静分析,“我们在射雕世界最后做的事——稳定中原气运,引导武学传承,化解华山论剑的戾气,推动文明有序发展——或许被某些‘更高层次的存在’注意到了。诸天万界各有缺憾,若有擅长修补者,自会被需要者感应召唤。此界若真是仙剑世界,按话本所述,可是充满了悲剧与遗憾。”

我沉默片刻:“所以我们是来‘救火’的?”

“更像是受邀来做客,顺便帮主人修修房子、治治病。”李莲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不过既来之则安之。此界灵气特殊,法则交织,对你的医术、我的剑道,或许都是难得的机缘。那些光怪陆离的病症、奇珍异草、上古传承,不正是你一直追寻的吗?”

这话说到我心坎里了。作为医者,我毕生追求便是“见识万病,破解万毒,救该救之人”。仙剑世界那些因灵气异变而产生的特殊体质、因妖魔侵袭而出现的诡异伤势、因轮回转世而纠缠的因果宿疾……简直是一座待开发的医学宝库,让我心痒难耐。

“睡吧。”李莲花温声道,“明日下山,先摸清此界状况。”

他帐篷里传来窸窣声,似是躺下了。我却鬼使神差地掀开自己帐篷的帘子,轻声道:“李莲花。”

“嗯?”他应。

“过来吧,帐篷够大。”话出口的瞬间,我自己都愣了愣。但随即坦然——多年生死与共的搭档,早无男女之防,何况我们之间那层未捅破的窗户纸,彼此心照不宣。在这陌生的世界第一夜,靠近些,确实更安心。

隔壁帐篷静默了三息。

帘子被掀开,李莲花抱着他的薄毯走进来。月光透过帐篷顶部的透气纱网,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清瘦挺拔的轮廓。他神情自然,在我身侧铺开毯子,坦然躺下,与我隔着一掌距离。

“也好,有个照应。”他说得一本正经。

可我分明看见,月光下,他侧脸线条微微绷紧,耳根染上一层极淡的红晕。这人啊,嘴上总是云淡风轻,身体反应却诚实得很。

我忍着笑闭上眼,心底那点因陌生世界而生出的不安,悄然散去。山风穿过阵法带来远处野花的清香,身侧是他平稳悠长的呼吸声。穿越的眩晕与时空乱流的余悸,在这一刻彻底平息。

无论到哪个世界,有他在身边,就总有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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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安宁村初遇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鸟鸣清脆。

我和李莲花同时睁眼。多年并肩作战养成的默契,让我们的作息几乎同步。简单洗漱后,我收了帐篷,他撤去阵法,山谷恢复原貌,仿佛昨夜无人停留。

为免惊世骇俗,我们从乾坤袋中取出两套朴素布衣换上。我是一身浅青色女式短打,外罩同色褙子,背了个半旧的药箱——箱子看似普通,实则内藏乾坤,分了十八个暗格,装着我常用的金针、药瓶、手术刀具及各类应急药材。李莲花则换了件月白色书生袍,头发用木簪简单束起,拎了个藤编书篓,里面随意放了几本医书杂记。

我们将修为压制在金丹期左右——按昨日感知的此界灵气浓度和法则强度推断,这个水平该是中等偏上,既不会因修为太低而引人轻视或招来祸端,也不会因太高而太过惹眼,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走吧。”李莲花率先走向山谷出口。

下山路比想象中好走。山林虽密,却隐隐有樵夫踩出的小径。我们沿着小径向下,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树木渐疏,远处出现袅袅炊烟。又行半个时辰,一个依山而建的小村庄映入眼帘。

村子不大,约莫三四十户人家,房屋多是土木结构,屋顶铺着茅草或青瓦。村口有棵老槐树,树下几个孩童正在玩扔石子的游戏。见有生人从山路下来,孩子们停下动作,好奇地张望,却不敢靠近。

我笑了笑,从药箱侧袋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是十几枚自制的蜜饯果子——用飞升大陆的灵草汁液浸泡晒制,清甜可口,还能温养经脉、强身健体。我拈起一枚,朝孩子们招手。

“小娃娃,过来。”

一个约莫七八岁、虎头虎脑的男孩犹豫着上前几步,眼睛盯着我手中的果子。我递过去:“甜得很,请你吃。”

男孩舔了舔嘴唇,终究没抵住诱惑,接过果子咬了一小口。下一秒,他眼睛瞪得溜圆:“好甜!还有股凉凉的味道!”

其他孩子见状,也怯生生围过来。我一人分了一颗,顺便借着递果子的机会,手指似无意地搭上他们腕脉,探查身体状况。都还算康健,只是普遍有些营养不良——面色偏黄,身形偏瘦,此世寻常百姓家,大抵如此。

“你们从哪来呀?”最先那男孩吃完果子,意犹未尽地舔舔手指,胆子大了许多。

“从东边来,游历行医的。”李莲花温声答道,蹲下身与男孩平视,“小哥儿,这里是何处地界?最近的城镇怎么走?”

“这儿是安宁村!”男孩挺起胸脯,颇有些自豪,“往南走二十里就是渝州城,可大可热闹了!有高高的城墙,好多商铺,还有唱戏的、卖糖人的!”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最近晚上别出门,山里有妖怪!”

“妖怪?”我挑眉。

“嗯!会咬人的妖怪!”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抢话,小脸发白,“王大叔前天上山砍柴,被咬伤了腿,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流了好多黑血,可吓人了!”

另一个稍大的男孩补充:“村长爷爷说,已经请了蜀山上的仙长来除妖,过两天就到!仙长们可厉害了,会飞!剑一挥,妖怪就死了!去年也有妖怪来村里偷鸡,就是蜀山仙长来除掉的!”

蜀山。再次听到这个词,我和李莲花交换了个眼神。

“仙长们经常来吗?”我问。

“每月都会下山巡视一次!”孩子们七嘴八舌,“有时候是常胤仙长,有时候是守真仙长,还有一位姓徐的仙长,最好看了,像画里的人一样!”

姓徐?徐长卿?我心头一动。若真是徐长卿,那时间线可能在仙剑三初期,景天还在当铺做伙计,唐雪见尚未正式登场。

正说着,村里走出个拄着拐杖的老者,须发花白,面容慈祥,见我们与孩童交谈,快步上前,目光带着审视:“二位是?”

“游医,路过此地。”李莲花起身拱手,举止从容有礼,“老丈有礼。”

老者打量我们片刻,见我们气度不凡,衣着虽朴素却整洁,不像歹人,神色缓和:“既是医者,可否请二位看看王猎户的伤?他被妖物所伤,伤口溃烂,寻常草药不管用,正愁着呢。若二位能治,村里必当重谢。”

“带路。”我提起药箱。

王猎户家在村子西头,独门小院。还未进门,已闻到淡淡的腐臭味。进屋后,味道更浓。床上躺着个三十来岁的壮汉,脸色蜡黄,嘴唇干裂,左小腿用粗布条包扎着,布条已被黑黄脓水浸透。他妻子是个朴实的农妇,正坐在床边抹泪,见老者带人来,慌忙起身。

“白大夫,李公子,这是王猎户和他媳妇。”老者介绍,“王家的,这两位是路过的大夫,让他们看看吧。”

农妇眼中燃起希望,连连作揖:“求大夫救救我当家的!”

“让我看看。”我上前,示意农妇解开布条。

布条层层解开,露出伤口。三道深可见骨的抓痕从膝盖下方一直延伸到脚踝,皮肉外翻,边缘发黑坏死,脓水中混着丝丝黑气,散发刺鼻腥臭。确实是妖气侵体,且这妖气阴寒歹毒,带着尸腐气息,正在缓慢侵蚀生机。

“是尸妖。”李莲花在旁道,语气肯定。

老者一惊:“这位先生如何得知?”

“伤口形态,妖气性质,还有这脓液中的尸毒。”李莲花简答,看向我,“能治吗?”

“能。”我打开药箱,取出特制手套戴上,又拿出金针、药瓶、小刀、纱布,“打盆清水来,再取最烈的烧酒。另外,准备干净的布和热水。”

农妇慌忙去准备。我以金针封住王猎户几处大穴,防止妖气上攻心脉,又以灵力探入伤口,精准捕捉那股阴寒妖气的流向。它像有生命般在血肉间游走,试图向心脏蔓延。

“好刁钻的尸毒。”我皱眉,指尖真气催动,七十二枚太素金针同时颤动,在伤口周围布下“天罡驱邪阵”。针阵一成,黑气被强行逼出,在空中扭曲成狰狞鬼脸,发出无声嘶吼,最终消散。

屋内众人看得目瞪口呆,那农妇更是捂住嘴,不敢出声。

逼出大半妖气后,我示意农妇用清水冲洗伤口。清水接触腐肉的瞬间,王猎户身体一颤,闷哼出声。我动作不停,倒上烈酒二次冲洗——酒精能进一步杀灭残留尸毒,也能镇痛。

冲洗完毕,伤口处坏死组织已清晰可见。我取出一柄薄如柳叶的小刀,刀刃在烛火上烤过,迅速而精准地切除腐肉。每切一刀,都避开主要血管和神经,手法快稳准,血流极少。

切除完毕,露出鲜红的健康肌肉。我撒上自制的“驱邪生肌散”——这是用飞升大陆的净灵草、回春藤、月见花等数十味灵草配制而成,专克阴邪之气,促进血肉再生。药粉接触伤口的瞬间,嗤嗤作响,最后一丝黑气被彻底逼出,伤口边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健康肉芽。

“这、这药……”老者声音发颤,“简直是仙药啊!”

“祖传秘方。”我面不改色地撒谎,又取出内服的“清毒培元丹”,“每日一粒,温水送服,连服七日。期间伤口不要沾水,饮食清淡,多休息。”

农妇扑通跪下,砰砰磕头:“谢谢神医!谢谢神医!您是我们王家的大恩人!”

我扶起她:“医者本分,不必如此。不过老丈,方才说蜀山仙长要来除妖,具体何时到?”

“就这两日。”老者激动道,“仙长们每月都会下山巡视,听闻尸妖作乱,已传讯回去。二位医术如此高明,若不急,可在村里暂住几日,等仙长到了,说不定还能交流医术心得。”

我看向李莲花。他微微点头。

“那就叨扰了。”我笑道,“正好我们也需要休整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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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村里住了下来,借住在村长家东厢的空屋。房间简洁干净,一床一桌两椅,窗外能看到远处的山峦。村长姓陈,是个热情好客的老人,执意不收房钱,只说让我们安心住下。

消息传开后,陆续有村民来看诊——多是些风寒湿痛、陈年旧疾,也有妇人带着瘦弱的孩子来求调理。我一一诊治,开些对症的药方,药材多是村里能采到的寻常草药,偶有几味需要特殊处理的,我从药箱里取些替换。

李莲花则与村中老人坐在槐树下闲聊,不动声色地套取情报。他本就气质温雅,谈吐得体,很快就和村里几位见识较广的老人聊开了。

“咱们安宁村啊,背靠蜀山,受仙门庇护,向来太平。”一位姓张的老伯抽着旱烟,“就是这几年,不知怎么的,山里妖物多了起来。蜀山仙长说,是天下将有大变,妖邪滋生。”

“大变?”李莲花斟茶,状似随意地问。

“听说啊,只是听说——”张伯压低声音,“锁妖塔那边不太平。蜀山精锐都去镇守了,山下巡视的人手就少了,这才让些小妖小怪钻了空子。”

另一位赵老汉叹气:“还不止呢。听说渝州城也不安生,唐家堡最近在追查什么‘毒人’,闹得沸沸扬扬。咱们村离渝州近,可别被波及才好。”

毒人。听到这个词,我心中一凛。果然,时间线就在仙剑三初期,毒人事件正在酝酿或已发生。

傍晚时分,我给最后一位病人看完诊,正收拾药箱,李莲花回来了。我们回到厢房,关上门,他布下一层隔音结界。

“打听清楚了。”他坐下,自己倒了杯水,“当前是景天在永安当做伙计的时期,约莫十七八岁。唐雪见去年及笄,唐家堡堡主唐坤身体渐衰,堡内权力暗流涌动。毒人事件已初现端倪,但还未大规模爆发。蜀山方面,徐长卿应已下山历练,常胤等弟子轮流巡视各地。”

“锁妖塔呢?”我问。

“锁妖塔封印确实有松动迹象,蜀山掌门清微道长正率众长老加固封印。也正因如此,山下力量空虚。”李莲花沉吟,“按话本,毒人事件背后是霹雳堂罗如烈与唐家堡内鬼勾结所致。我们今日救治的王猎户,中的就是尸妖之毒,而尸妖很可能与毒人实验有关。”

“也就是说,我们已经被卷进来了。”我苦笑,“也罢,既然来了,总要做事。等蜀山弟子来了,看看他们态度。”

两日后,蜀山的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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