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番外——故人终有去(2/2)
“鱼困水草不是常事?自能脱身,还是孩子心性。”胤禛舀着女儿亲手做的羹,未觉异样。
“可不是,总以为救了困鱼,却忘了鱼何须人救?那鱼许是性钝,守着自己水域不好么,偏游到草深之处。”年世兰语带调笑,眼角却留意着胤禛神色。弘暔默然饮羹,不发一语。
“世兰此言未免狭隘。鱼在水中游弋,本是巡遍疆域,说不定日后整片池子都是锦鲤王的……”胤禛忽一顿,抬眼盯住二人,“咦?你们是商量好的?”
胤禛放下手中莲子羹,眉峰微蹙:“你竟听不懂你老子说的意思?”目光一转,落在年世兰身上,“世兰也是,朕好不容易得闲在此畅春园陪你,你倒帮着这小子!”
“得了吧,您可别这么说。”年世兰噼里啪啦一通输出,哪管什么放肆不放肆,“臣妾与姐妹们可是替您担了不少闲气、背了好大一口锅。来园子里这几月,您日日守在渊鉴斋足不出户,倒是清闲自在;可瞧瞧皇帝,清减了一圈又一圈。您多心疼心疼自家儿子,快回宫去吧!咱姐妹几个也好放开手脚乐呵乐呵。”
她越说越直白——这老祖宗在园子里,老姐妹们始终拘谨束手、玩不痛快,好好的养老日子全让您搅了,趁早撵回宫去,省得闷煞人也!
“你们真是越来越放肆了,敢嫌弃起朕来!”胤禛这一句,像是憋了一肚子的闷气——怕是大清开国以来,最不受气的太上皇便是他这般光景。
“当初也不知是谁说过,大清不养闲人——哦,是陵容说的。唉,真是人走茶凉,陵容走了这些年,有人竟把这句话抛到脑后!”年世兰那劲儿劲儿的话,句句往胤禛心窝子里戳,却并未真的动气,只带着几分委屈与促狭,“暔儿,走,去年娘娘那儿去。有人不心疼你,年娘娘心疼!”
“朕何时说过不帮孩子?你这般胡言乱语些什么!”胤禛伸手拉过年世兰的胳膊,止住她欲走的步子。
“那明日便回宫,行了吧?倒反天罡,你们一个个,都成了朕的祖宗!”话音里带着认输的笑意,却是被她逼到墙角、不得不低头。
“太上皇这话,也不怕景陵的圣祖爷再显灵责问!”年世兰以帕掩唇,笑出了声,“其实在您心里,早就惦记着回去帮皇帝料理大事,只是故意逗弄儿子寻个乐子罢了。您呀,才是最舐犊情深的阿玛!”她一番顺毛捋,胤禛顿觉心头那点憋屈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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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暔油滑劲儿上来,立马接话:“那是自然!历朝历代的皇帝,哪个有皇阿玛这般雄才伟略、气度不凡?更重要的是,哪位帝王的后宫如皇阿玛这般子嗣丰茂、妃嫔和睦?”
“行了,别顺着话头往上攀。”胤禛转了脸色,化身爱唠叨的老父亲,“你与皇后此次出巡,万事安全第一,万不可置身险地。还有子嗣之事……”
“皇阿玛,您真是深明大义的好阿玛!”弘暔赶紧截住这番催生——自己才成婚半年,哪能这般心急抱孙子?
“暔儿,你皇阿玛说得在理。”年世兰这回站在胤禛一边,“你与皇后成婚亦有半年,子嗣上要自己好好斟酌斟酌。”
弘暔连连点头,如雏鸡啄米般不停,他心里门清——此刻若不顺着应下,今夜怕就要被扣在皇阿玛宫里,别想安枕。
于是,胤禛便这样被说动,启驾回紫禁城坐镇中枢;弘暔则领着皇后,踏上巡访疆域的路途。
留在畅春园的太上皇妃嫔们,才算真正卸下心防、自在度日。
裕贵妃耿秋桐,年已五十有七,素性温润,入园后便邀来贤太妃冯若昭、良妃沈眉庄、欣太妃吕盈风、愔太妃徐慧,在蒹葭轩结下诗会。每日拣选当年宫中所成的名诗佳作、脍炙人口的篇章,细细誊录装订成册。几人皆性情恬静,言笑温和,轩中墨香袅袅,连窗外蝉鸣也似被浸得清润,不再扰人。
皇太贵妃年世兰偶尔也来凑趣品赏,只是更多时候,她会拉着睿太妃曹琴默、德太妃费云烟、淑太妃博尔济吉特琪琪格打麻将、推牌九,再不然便策马击球。瑾太妃富察欣怡、敏太妃瓜尔佳文鸢与恪太妃夏冬春,有时也加入这番喧腾,笑闹声与马蹄声在园中交织成趣。
园中日日有新乐子,人人各得其所。只是这样的安适里,也暗藏别离——没想到,沈眉庄竟是第一个离去的。
乾德六年夏天, 看着自己的孩子成婚育女、兰桂齐芳,她多年积郁之气悄然散尽,去得十分安详。
白日还在诗会上,与姐妹们笑谈小孙女已会吟诗作对,眼底的满足,便是她毕生最亮的成就。她还忆起年少时在闺阁,依偎额娘怀中畅想未来那份纯真,感叹此生竟未曾虚度。
夜里,采月伺候她睡下,她仍与自幼相伴的姐妹絮叨,盼着将来亲眼见孙女出嫁。
翌晨,阳光漫入内室,采月轻唤主子,才惊觉沈眉庄已然长眠——嘴角犹挂浅笑,安适得仿佛仍在沉睡,枕着一室暖光与未说完的期许。
昔日共话的姐妹们都来送她最后一程,大家脸上似乎都对死亡没有畏惧,是啊,每个人都有这一天,人生在世,没有遗憾了,离开的时候就坦然了!
同年冬日,众人似都感到裕太贵妃已近人生尽头。姐妹们围炉煮茶,静静陪着她。窗外白雪纷飞,室内唯余寻常的静谧与暖香。
“耿姐姐,这是臣妾煮的茶,您饮一盏。咱们先前整理的《雍德文语录》,皇帝还亲为题字,如今呀,咱们的文采已播誉朝野呢!”徐慧素来煮得一手好茶,如今三十五芳华,在众姐妹中最年幼,却最灵巧。
“可不是,往后我夏冬春也算是个才女啦!嘿嘿嘿……”夏冬春倚着椅背笑得明媚,心思恪纯的人,便如她这般,笑里总带着不染尘埃的光亮。
炉火轻跳,茶香与雪色相融,这一室的平常静好,仿佛把岁月的温润都煮进了彼此的笑语与目光里。
再回首,耿秋桐的手仍端着那盏茶,盏中热气袅袅,在冷白的空气里画出浅浅的弧线。她神情似倦鸟依枝,微微阖着眼,像被暖意与欢声哄得困了,静静打着盹,听着身边姐妹们的笑语,如同听着一段不必急着醒来的旧梦。
转眼又至来年冬,年世兰也到了离别的时节。胤禛刚送走兄弟允祺,便接畅春园急报——皇太贵妃病危。他几乎疾步奔赴,直抵她的病榻前,望着这个相伴三十载的女人,两世情缘在这一刻奔涌而出。
“世兰,朕在这,你看看朕!”胤禛握紧她那双依旧保养得宜的手,一声声低唤穿透满室寒凉。
“皇阿玛,额娘于心听得见,您说的额娘听得见!”福熙在一旁含泪提醒着悲恸的胤禛。
“世兰,你能听见朕说话,朕要你醒过来。咱们的福熙才新婚,你还未见过外孙儿女,别走,你醒醒!”胤禛透过泪眼,一遍遍试着将她唤回人世。
然奇迹未现。那个如芍药烈焰、风风火火了一生的年世兰,在窗外雪压竹折的清响里,走完了她的红尘路。
“皇阿玛,额娘走了,她很幸福,您别难过。”福熙搀起胤禛,自榻边起身。前来送行的姐妹们依次上前,协力筹备后事——这是畅春园的新规矩:每一位姐妹离世,尚在的人必亲身送她最后一程,让情谊不因生死而断。
转眼已是乾德二十二年初夏,满头白发的徐慧,送别了昔日最后的知己——贤太妃冯若昭。
园中故人已稀,睿太妃曹琴默、欣太妃吕盈风、德太妃费云烟、瑾太妃富察欣怡、淑太妃博尔济吉特琪琪格、恪太妃夏冬春、敏太妃瓜尔佳文鸢,一个个相继辞世。昔日,她与贤太妃并肩送走一批又一批姐妹,而今,只剩她一人,送走最后这位同行的知己。
枝头一朵琼花悄然飘落,徐慧伸手接住,指尖轻捻那柔瓣:“多好啊,琼花之美,终有凋时。咳咳咳……我也要走了,咳咳咳……”
风过空庭,花影与白发相依,她像送别了整个青春与繁华,也把自己安放在这一瓣落花的静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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