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番外——故人终有去(1/2)
新帝登基,坤宁宫换了主人,后宫也随之焕然一新。太上皇的旧妃再住在六宫已不合礼数,胤禛便亲自下旨,让自己的妃嫔开春就迁往畅春园。
皇贵太妃年世兰如今四十有七,静静立在翊坤宫正殿的廊下如芍药正盛,看颂芝与周宁海指挥宫人整理行装,目光慢慢穿过眼前的忙碌,回到自己半生的宫闱岁月。
那年她十七,豆蔻年华,穿着一身烈红骑着骏马闯进先帝的心里。炽热的心从此住进一个人,她执意推过年府上门的官媒,只因心底日夜想着要走向他。等到赐婚圣旨到来,十七岁的她迈开了通往未知的前程。
高楼平地而起,又在一夕间倾覆;她在废墟之上重新筑起自己的巍峨。从年家女儿,到雍亲王侧福晋,再到太上皇后宫里的华妃、华贵妃,一步步走到皇贵妃之位,统摄六宫,成为后宫无冕的女主、名副副后。三十年光阴,她从年氏女到宫妃再到年世兰,所有的荣宠与起落,都绕不开这座见证一切的翊坤宫……
离宫前的这个冬天,寒气一寸寸渗进殿宇。齐太贵妃李静言卧在病榻上,双鬓已染几缕银丝,偶起的咳嗽细弱无力,像残叶在冷风里挣扎。
三王爷瑜亲王弘时与三福晋李氏跪在榻前,长子永泰已是泪人模样。
“玛嬷,孙儿骑射得了夫子夸赞,您快好起来,看看孙儿!”孩子的声音带着颤。
“皇玛法,玛嬷咳得难受,您有法子救救玛嬷吗?”永泰见胤禛跨入殿门,立刻扑进皇玛法怀里,像抓住最后一缕暖光。
胤禛望着五岁孩子眼中不加掩饰的希冀,胸口像被轻轻攥紧。他没作声,只伸出温热的手,替他把脸上的泪痕一点点拭去。弘时与李氏面笼悲色——他们都明白,皇阿玛也无力回天。此前额娘病重,皇阿玛曾遣宝珠姑姑诊脉,已知她时日无多。此刻的无言,比任何话语都沉。
冬日的斜阳透过窗棂,在锦被上投下浅淡的霜影,炉香袅袅,却驱不散满室的寒凉与注定离散的宿命。
“静言,朕来了。”胤禛在榻前坐下,目光落在半昏半醒的李静言脸上,声线低沉稳静,像怕惊扰她的喘息。
年世兰闻讯匆匆赶至,踏入殿内便见这般景象——榻前人影肃立,气息凝滞。她猛地别过头,指尖攥紧帕子,悄悄拭去猝不及防落下的泪。
早年她们曾是彼此眼里最难相容的人,针锋暗对、互不服软;可岁月流转,把隔阂磨成了默默的真情。
“皇……上,臣妾……弘时……”李静言在断续的低呢里,字字裹着不舍与牵挂,像冬被寒风摇曳的光,微弱却灼心。
胤禛轻握她那双早已褪去娇嫩的手,掌心传来的温热,让昏沉的她眉眼微舒。“静言,你放心,朕就在这陪你。待来年桃花开了,朕带你去看桃花,赏春景,一起带着弘时家的小子、格格们作画踏春……”
他的话音落在耳畔,像春溪淌过冰层,那份安稳让她恍惚间看见初遇那日——阳光正好,笑意清浅,一如他此刻眼底的温存。冬榻旁的炉香慢卷,如初遇
十五岁的李静言,粉面含春、肌肤娇嫩,立在御花园的桃树下,伸手去够那枝开得最艳最美的花。指尖轻触花瓣的一瞬,她笑得娇憨,采到花儿时的容颜,竟比枝头的桃花还要明媚动人。
“这就是今日皇阿玛要给我们兄弟几个赐下的人儿!”对面的胤禛看着她,出声问身侧的苏培盛。
“回爷的话,约莫是吧。”苏培盛垂首应道,语调平稳。
胤禛又望了她一眼,冷峻的轮廓悄然暖了几分,随即转身离去。那一刹,天青色的衣袍背影映入她的眼帘,她怔在原地,神情微呆。
“格格,那是雍郡王!”身旁的小宫女轻声提醒。
春风拂过,桃瓣轻落,她的耳尖悄悄泛红,似把那抹背影与花色一同藏进了心底的春光里。
后来,她如愿成了雍郡王的侧福晋。入府那日,再见爷的身影,心里像一只小兔子扑通扑通跳个不住,脸颊的红比上好的胭脂还要艳。
纵使岁月添纹,她仍笃信——爷心里有她。这份知心,让她在流年里始终安放一份暖意。
“爷,妾……好……欢喜……”她嘴角漾开的笑,像春阳驻足,定格了她与爷此生最后的幸福。胤禛掌心的手,缓缓落下。
齐太贵妃李静言——殁,享年六十一岁。
她走完了一个从粉面桃花到白发温存的甲子轮回,带着“爷心里有她”的笃信与冬榻前的笑靥,安然合目。
雍正帝以皇贵妃之仪,将她葬入清泰陵——那座居于易州永宁山下、与山水相称的帝王陵寝。宝城静卧,松柏环绕,她的长眠之处,紧邻他长眠的所在,隔着一方地宫的幽深,依旧是人间未散的暖意。
乾德元年春三月,柳色含烟,御苑生辉。帝后亲率仪仗,送太上皇胤禛与皇太贵妃年世兰一行移驾畅春园。此番畅春园经一番修葺拓建,园域扩大不止一倍,亭台增色、水榭生光,俨然一处可颐养天年的佳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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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太上皇与后妃们得以安享余岁,静看花开花落。胤禛亦觉心下稍安,盼能潜心修道,早赴与陵容的约定之约。
可世事难遂人愿——自己当年既已布子坑了儿子一回,儿子岂会不寻机回敬?帝王父子,皆为肩上千钧的牛马,你来我往理所难免。
不过三月,弘暔便又把胤禛“拐”回了乾清宫,这背后少不了年娘娘的巧妙助攻。
“皇阿玛,虽说您如今已是太上皇,可也别全然撒手、一点不沾政事,做起放手不管事的甩手掌柜啊!”弘暔狗狗祟祟地堵在胤禛于畅春园的居所渊鉴斋门前,摆出一副您休想安度晚年的架势。
“逆子!”胤禛望着自己亲手推上宝座的儿子,恨得牙关轻响,“你是大清的皇帝,朕老了,该修身养性,不问俗务!”
话虽硬气,眉眼间却透出几分被戳中心思的狼狈——原来所谓安度晚年,在父子棋局里,从来不由一人说了算。
“说得您好像真是这么回事一样。儿子此来,只是知会一声——过几日,儿臣要携皇后巡视疆域。身为大清之主,岂能只在紫禁城里指划江山?须让军民皆知,他们的皇帝与皇后常伴左右、心系四方!”弘暔理直气壮,一脸正气望向眼前这位“老头子”。
“你才回京几日,又要远行?莫非乾清宫那把龙椅上长了钢钉,扎得你这小子的贵臀不肯安坐?”胤禛明知弘暔此举是收拢军心民意的妙策,可偏就不愿顺顺当当地配合。
话带讥诮,却掩不住眼底那点“你小子翅膀硬了”的无奈与隐隐的关切——帝王家的父子情,常在刀子嘴与豆腐心间来回拉锯。
这时,年世兰端着一碗莲子羹缓步而入,与弘暔目光一碰,眼底漾开一抹心照不宣的笑意,那是似母子间才懂的暗号。
“臣妾给太上皇请安,皇帝也在。恰逢福熙一早采得莲子煮了羹,此时入口正宜。”她望向面色仍带愠意的胤禛,声线不觉柔了几分。
“福熙妹妹最是细心,想来是早早去采莲,这份心意可不能辜负。”弘暔不顾老爷子还在气头上,径自落座圆桌旁,等着年娘娘投喂。
胤禛瞅着他那副无赖劲儿,也一屁股坐下,却不忘问:“世兰,怎的是你送来?福熙亲手做的,怎不自己端来?”
“嗐~那丫头煮好羹便急去施救,臣妾细问才知,是要救一条锦鲤王。采莲时见它被水草缠住,鱼鳍受了伤,此刻怕是已帮她的新伙伴清了碍事的水草。”年世兰将羹分入两碗,递与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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