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孤注一掷（2/2）

意识在剧烈的颠簸和刺骨的寒冷中一点点回归。凯恩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里是熟悉的医疗舱顶灯柔和的光晕。全身如同散架般疼痛，每一个细胞都在哀嚎。

“……！”一个嘶哑而紧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难以置信的恐慌和如释重负的颤抖。

他艰难地转动眼球，看到了洛伊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平日一丝不苟的银发此刻有些凌乱地垂落在额前，碧色的眼眸布满了血丝，眼眶下是深重的阴影，那张总是从容优雅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和一种近乎崩溃的愤怒。

凯恩的视线下移，发现自己的一只手正被洛伊死死攥在手里，那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你……”凯恩想开口，喉咙却干涩得只能发出气音。

“你就这么想离开吗？！”洛伊的声音猛地拔高，打断了他，那里面充满了被压抑到极致后爆发的情绪，“不惜用这种方式？！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甚至……甚至不告诉我一声？！”

他的质问带着尖锐的痛楚，碧眸死死锁住凯恩，里面有愤怒，有后怕，但更深处的，是一种被彻底无视、被轻易“遗弃”的受伤感。他冒着巨大的风险，很可能动用了他隐藏的力量和资源，才在千钧一发之际，将他和那艘几乎解体的“星梭”从崩溃的虫洞边缘拖拽回来。

凯恩虚弱地看着他，无法解释那深入骨髓的乡愁，也无法回应那份汹涌而复杂的情感。巨大的疲惫和计划失败的虚无感淹没了他，他只能无力地闭上眼，任由洛伊紧紧抓着他的手，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舱内只剩下医疗仪器规律的滴答声，以及洛伊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回归的躯体躺在安全的医疗舱里，但凯恩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在这场失败的穿越中，彻底改变了。洛伊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混合着愤怒与恐惧的情感，像一道强光，照见了他一直试图忽略的、已然存在的深刻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