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地底的晨光(1/2)
那场在管风琴与哼唱间进行的、短暂的二重奏,并未持续很久。当最后一个融合的音符在地穴中消散,一种全新的、近乎脆弱的寂静弥漫开来。没有言语,埃利克放在琴键上的手久久未动,拉乌尔也停止了哼唱,只是静静地站着,感受着这音乐余韵中蕴含的、远超旋律本身的意义。
最终,是埃利克先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少了那份惯常的尖刺:“……你哼唱的对应声部,第三小节的转调,过于保守了。”
这不是指责,而是一句纯粹技术性的评价,是音乐家之间最自然的交流方式。
拉乌尔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回应道:“若采用更激进的离调,恐会破坏你原主题中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感。我认为此处的克制,是必要的铺垫。”
埃利克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似乎并不完全赞同,但也没有反驳。他沉默片刻,目光扫过洞穴里堆积如山的乐谱和手稿,那些曾是他唯一的伴侣和宣泄渠道。然后,他极其突兀地,用一种近乎生硬的语气说道:“那部《唐璜的胜利》……还有一些乐章,需要调整。”
这是一个信号。一个重新开启那扇曾因误解而紧闭的、关于核心创作之门的信号。
“或许,”拉乌尔接口,语气平和,“我可以提供一些……来自不同视角的建议。”
没有立刻的回应。埃利克站起身,走到那堆放着《唐璜的胜利》手稿的书桌前,手指拂过厚重的羊皮纸封面。他背对着拉乌尔,肩背显得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僵硬,仿佛在抵御某种内在的、关于信任的最后挣扎。
“随你。”他终于吐出两个字,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清晰地传入了拉乌尔耳中。
这简短的、带着别扭的许可,却象征着巨大的突破。拉乌尔知道,这并非完全的接纳,而是一道缝隙,一道允许阳光渗入永恒黑暗的缝隙。
他没有急于上前,只是站在原地,开始谈论起他对这部歌剧其他部分的理解,提出一些关于配器、关于某些咏叹调情感层次构建的技术性想法。他的话语冷静、客观,完全围绕音乐本身,如同一位严谨的编辑在与作者商讨。
起初,埃利克只是沉默地听着,偶尔发出一两声不置可否的鼻音。但渐渐地,当拉乌尔提到某个精妙的、关于利用特定和声暗示角色内心矛盾的点子时,埃利克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他猛地转过身,眼中闪烁着属于创作者被激发灵感时的光芒,快速抓起一支笔,在草稿纸上潦草地记下几个音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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