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紫罗兰的抉择（2/2）

“那如果他……因此而被激怒呢？”

“那是需要由我来承担和应对的风险。”拉乌尔的语气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确定性，“你的安全与艺术选择，不应受此威胁。”

他的话给了克里斯汀底气，但也让她看清了局势。拒绝，意味着维持现状，但也可能意味着永远活在对激怒幽灵的恐惧阴影下，意味着她承认自己无法驾驭这首来自深渊的乐章。接受，则是一场豪赌，赌上自己的勇气和艺术生命，去直面那份恐惧，甚至尝试去征服它。

她低头看着乐谱上那些跳跃的音符，仿佛能看到埃利克那双隐藏在黑暗中的、充满复杂情绪的眼睛。他是在逼迫她，但某种意义上，也是在给予她一个机会——一个向他也向自己证明，她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接受“音乐天使”教导、或只能恐惧“地底幽灵”的小女孩的机会。

几天后，克里斯汀给出了她的答复。她没有直接找拉乌尔，而是通过正式渠道向指挥和剧团经理表示，她愿意接受挑战，在精心准备后，将这首《阴影中的紫罗兰》纳入下一次重要演出的曲目单。

她的决定，在歌剧院内部引起了不小的震动。人们赞叹她的勇气和对艺术的追求，只有极少数知情人，才能体会到这个决定背后所承载的沉重分量。

当这个消息通过隐秘的渠道传入地底时，埃利克正坐在他的管风琴前。他沉默着，脸上没有任何得逞的喜悦，反而是一种更加难以解读的复杂神情。克里斯汀没有在他的直接威胁下屈服，而是在被告知了潜在风险后，凭借自身的艺术判断和勇气，选择迎难而上。

这出乎了他的意料。她不再仅仅是一个瑟瑟发抖的孩子，她做出了属于自己的、带着尊严的选择。

他伸出手，轻轻拂过琴键，却没有按下。他原本期待的，是拉乌尔的为难和克里斯汀的恐惧。而现在，他得到的，是一个女人鼓起勇气的接受，和一个男人冷静承担风险的承诺。

这场试探，似乎并未完全按照他编写的剧本进行。那朵他想象中的、在阴影中摇曳的“紫罗兰”，似乎比他预想的，要更加坚韧。

地底的黑暗依旧浓重，但一首由克里斯汀主动选择演唱的、来自这黑暗的咏叹调，即将在光怪陆离的舞台上响起。这无疑将在三人之间，引发新一轮、更加不可预测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