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试探的变奏（1/2）

拉乌尔画下的那个等边三角形，在地底的埃利克心中，并未立即引发暴怒，而是点燃了一种更为冷静、也更为危险的探究欲。图形本身是客观的，但它所代表的平衡，在埃利克看来，却是一种必须被打破的僵局。他要测试拉乌尔口中的“理解”与“吸引”，究竟能为他，这个地底的怪物，让步到何种地步。而测试的关键，无疑在于那个最脆弱的连接点——克里斯汀。

但他并未像过去那样，直接以恐惧操纵她。一种更为精妙，也更为冷酷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形。他要让拉乌尔自己，在克里斯汀与地底的秘密之间，做出选择。

几天后，一份新的乐谱出现在拉乌尔桌上。这一次，它并非未完成的草稿，而是一首结构完整、技巧极其艰深的咏叹调，标题为《阴影中的紫罗兰》。旋律凄美诡谲，歌词（附在乐谱下方）描绘了一朵在永恒黑暗中挣扎求存、渴望一丝微光却最终在虚假的怜悯中凋零的花朵。音乐中充满了埃利克式的黑暗魅力，却又在关键处设置了几近不可能演唱的高音转折和气息控制要求。

在乐谱的末尾，附着一行清晰而冷静的指示：

**“此曲唯戴耶小姐可诠释其灵魂。若她愿于下次公开演出中演唱，过往一切，可暂置不论。”**

这是一个赤裸裸的，也是极其高明的试探。

首先，它针对克里斯汀。这首咏叹调在技术上是对她极限的挑战，在情感上则是对她内心恐惧的精准挖掘（那朵紫罗兰的意象无疑会让她联想到自身）。迫使她演唱，等同于迫使她再次直面地底的阴影，考验她的勇气，也更是在测试她对拉乌尔要求的服从程度。

其次，也是更核心的，它针对拉乌尔。埃利克将选择权看似交给了克里斯汀，实则抛给了拉乌尔。拉乌尔会为了保护克里斯汀免受情感上的折磨而拒绝这个要求吗？如果拒绝，那么他所谓的“引导地底危险”的承诺便显得苍白无力，证明克里斯汀的“安全”依然是他不可动摇的优先选项，那么所谓的“理解”也不过是建立在不对地底构成实质威胁的基础之上。如果拉乌尔说服或默许克里斯汀演唱，那便意味着，为了维持与地底的“沟通”，他愿意让克里斯汀承担风险与痛苦——这便能证明，埃利克在他心中的分量，或许足以让他做出某种程度的“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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