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未完成的协奏曲（1/2）

自那份赋格乐谱被取走，又过去了两日。

歌剧院依旧按照它的节奏运转，排练，演出，周而复始。但某些东西，如同水面下的暗流，悄然改变了方向。

克里斯汀·戴耶最先察觉到这种变化。她化妆镜上的银色乐谱痕迹，在某一个夜晚悄然消失，镜面光洁如初，仿佛那冰冷的警告从未存在。更重要的是，那种如芒在背的、被无形目光时刻监视的压迫感，减轻了。地底的那个“存在”，似乎收回了部分施加在她身上的注意力，这让她得以喘息，排练时的歌声也渐渐找回了一些往日的纯粹光泽。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将这归功于拉乌尔回归后带来的稳定力量。

而拉乌尔，则在耐心等待。他没有再留下新的乐谱，也没有试图做任何进一步的解释。他知道，那份赋格已经是他所能做到的、最极致也最坦诚的沟通。剩下的，只能交给时间，以及埃利克自己的判断。

在下一个深夜，回应终于来了。

依旧是在拉乌尔休息室的书桌上，一份新的乐谱悄然出现。它并非完整乐章，而像是一组零散的、探索性的音乐草稿。

没有愤怒的涂鸦，没有指控的文字。只有音乐。

这些片段依旧带着埃利克标志性的黑暗色彩与复杂和声，但在某些转调处，出现了一丝迟疑，一种……不确定的摸索。其中一个片段，甚至尝试性地引用了拉乌尔那首赋格中“回归低音”的变体，但只用了几个小节便戛然而止，仿佛触碰到了什么禁忌，又迅速缩回。

这不再是咆哮，也不是冰冷的判决，更像是一个紧闭的门扉，开启了一道细微的缝隙，透出些许摇摆不定的光。是怀疑，是试探，是内心深处激烈交战的外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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