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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一具亡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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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审讯慢写

? 一案一回忆

? 心理、氛围、残忍细节、被害人状态、生活环境全部拉满

? 不赶、不跳、不结案,纯小说细写

直接给你加厚加长第101章 完整版:

(完整版4000字+)

审讯室的白炽灯悬在头顶,亮得有些发白,光线直直砸下来,把王海涛整张脸照得没有一点血色。他垂着头,凌乱的头发垂到眉骨,遮住了眼睛,只能看到紧绷的下颌线和微微颤动的嘴角。双手被手铐固定在审讯椅的扶手上,指节因为用力过度,泛出一片青白,指腹深深掐进掌心,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勉强压住心底翻涌上来的慌乱与恐惧。

从被带回刑侦队,已经过去了近两个小时。

这两个小时里,他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不喊冤,不狡辩,不问警方掌握了什么证据,只是一味地沉默。像一块沉在水底十年的石头,被强行捞了上来,却依旧顽固地不想暴露半点底下的淤泥。

赵志国坐在他正对面,坐姿笔直,神情冷峻。桌上只简单摆着一杯凉白开、一本空白的笔录本、一支黑色水笔。他没有像普通审讯那样,一上来就连环逼问,也没有拍桌呵斥,更没有把一叠卷宗甩在对方面前施压。

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目光平静地落在王海涛身上,不急不躁,不温不火。

多年的刑侦经验告诉他,对付王海涛这种背负多条人命、漂白身份潜伏十年、把假身份活成真人生的重案嫌疑人,强硬突破往往适得其反。他们的心理防线早已在多年的逃亡与伪装中打磨得坚如铁石,吼、骂、逼,都没用。

唯一能撬开这张嘴的,只有时间,和耐心。

小李坐在一旁,手里捏着笔,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他时不时抬眼看看赵志国,又看看沉默得可怕的王海涛,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却又不敢有半点多余动作。

整个审讯室里,只剩下头顶老旧灯管发出的细微电流声,“嗡嗡——嗡嗡——”,单调、沉闷,像一根无形的绳子,一点点勒紧人的神经。

墙上的时钟,秒针一格一格挪动,声音清晰得刺耳。

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半小时……

空气越来越压抑,几乎要凝固成冰。

就在小李以为对方还要继续沉默下去的时候,王海涛的喉咙忽然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那眼神里没有凶狠,没有疯狂,也没有绝望,只有一种被长期压抑、被黑暗浸泡了太久的浑浊,像一潭死水,看不到半点光亮。

“你们……真的要听?”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反复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干涩的摩擦声,听得人心里发紧。

赵志国微微点头,语气平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穿透力:“你从第一次动手开始,每一个场景,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念头,每一个细节,我们都要听得清清楚楚。越细,越好。”

王海涛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来。那口气很长,像是要把胸腔里积压了十年的浊气,一次性全部排空。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眼神已经飘得很远,穿过冰冷的墙壁,穿过刺眼的灯光,穿过十年漫长岁月,重新落回了那个让他一辈子都无法摆脱、却又一次次沉沦的冬天。

“第一个……是个老太太。”

他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灯管的嗡鸣声盖过去。

可就是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像一块冰冷的石头,“咚”一声砸进平静的水面,在小李心里掀起一阵剧烈的波澜。

十年前那桩悬而未破的旧案,终于,要从凶手嘴里,一点点露出真面目了。

那是十年前的冬天,冷得格外刺骨。

那时候的王海涛,还不叫“王强”,更不是后来那个邻居口中老实勤快、和气本分的修理铺老板。他就是王海涛,一个三十出头,没正经工作,没稳定收入,好赌成性,好酒好面子,最后欠下一屁股外债的混混。

催债的人堵过他家门,砸过他家玻璃,在他家墙上用红漆写满歪歪扭扭的大字。半夜里,门外时不时传来踢门、骂街的声音,吓得他连灯都不敢开,缩在被窝里瑟瑟发抖。

他不是怕良心不安,是怕自己真的被人打断腿,真的被扔进河里喂鱼。

走投无路之下,他开始在老城区一带游荡。

那一片全是几十年的老房子,巷子又窄又弯,路灯坏了一大半,一到晚上,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住在这里的,大多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家境普通的工薪阶层、还有一些外来务工的底层人。白天安安静静,晚上连狗叫声都很少,家家户户关门闭户,各自守着自己的小日子。

对王海涛来说,这里就是最理想的地方。

人少,眼杂,监控几乎没有,得手后容易逃跑,就算出了事,也很难一下子查到他头上。

他不是一时冲动,不是随机作案。

是观察,是踩点,是记规律,是精心挑选猎物。

连续四天,他每天傍晚都躲在巷子口,像一头潜伏在暗处的饿狼,一动不动地盯着来来往往的人。他要找的目标很明确:独居、手里有现金、性格软弱、反抗能力弱、不容易引起别人注意。

第四天傍晚,他盯上了林老太。

老人七十出头,背有点驼,走路步子慢,手里总拎着一个小小的塑料垃圾袋,每天准时出来倒垃圾。她常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旧棉袄,手腕上戴着一只样式老旧的银镯子,抬手的时候,银镯子会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一点微弱的光。

“我看了她四天。”王海涛的声音开始发飘,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像是在自言自语,“每天就那个点出门,倒完垃圾就回家,再也不出来。邻居说,她儿子在外地打工,一年到头不回来一次,就她一个人住。”

说到这里,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自嘲。

“他们还说,老人一辈子省吃俭用,退休金舍不得花,都攒在家里,不存银行。说她怕银行骗她,也怕自己哪天突然走了,钱取不出来。”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冷静:

“我就是冲这个去的。”

作案那天,下着阴冷的小雨。

老城区的土路被雨水泡得发软,一脚踩下去,沾满黑乎乎的泥。风顺着狭窄的巷子灌进来,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又冷又疼。街上几乎没有行人,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只有零星几盏昏黄的灯光从窗子里透出来,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拉出歪歪扭扭、忽明忽暗的影子。

王海涛穿了一件深色旧外套,帽子死死压在眉头,遮住大半张脸。手里揣着一根提前从工地废墟里捡来的铁扳手,沉甸甸、凉冰冰,握在手里,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坚硬感。

那不是随手拿的。

是他特意挑选的。

“沉,硬,一砸就能让人晕过去,声音还小。”他抬眼看向赵志国,眼神里没有丝毫愧疚,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冷静分析,“我那时候想,只要她不喊,不闹,我拿了钱就走,不碰她。”

可真当他站在那栋老旧筒子楼楼下时,心底最后一点微弱的人性,已经被恐惧和贪婪彻底吞噬。

晚上九点多,整栋楼安静得可怕。

他顺着锈迹斑斑的扶手往上摸,楼梯台阶坑坑洼洼,角落里堆满了废弃的杂物、破旧的鞋子、发霉的纸箱,一股混杂着霉味、煤烟味、旧木头味和灰尘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呛得人胸口发闷。

林老太家在三楼最里面一间。

门是老式木门,外面挂着一把旧挂锁,里面一道简单的插销。

王海涛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提前弯好形状的细铁丝,蹲在门口,耳朵紧紧贴在冰冷的门板上,听着屋里的动静。

里面有电视声,声音开得很小,是咿咿呀呀的戏曲。还有老人偶尔的轻咳声,微弱、沙哑,透着一股上了年纪的疲惫。

他手不抖,心不慌。

那时候的他,已经被债务和逃亡逼得没有半点人味。

几分钟后,“咔嗒”一声轻响。

挂锁开了。

他轻轻推开门,身形一闪,迅速钻进屋里,反手把门带上,动作轻得像一阵风。

屋里光线很暗,只有床头一盏小小的台灯亮着,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一小片地方。林老太正坐在床边,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旧棉被,低头看着电视。

突然出现的黑影,让老人整个人瞬间僵住。

她没有立刻尖叫。

人在极度、极度恐惧的那一瞬间,往往是发不出任何声音的。只能瞪大双眼,僵硬地看着眼前的陌生人,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王海涛一步步朝床边走去,铁扳手藏在背后,脚步轻得没有一点声音。

“你……你是谁?”老太太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身体一点点往后缩,一直缩到床头,再也退无可退,“你怎么进来的?我家……我家没有钱啊……”

她越是拼命说没钱,王海涛心里就越是确定。

钱,一定藏在这个屋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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