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地窟迷踪（2/2）

紧紧攥在左手中的那枚漆黑虚空残片，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清凉波动，这波动如同水波，缓缓渗入他严重受损的体内，竟在极其缓慢地中和、驱散着侵入经脉和脏腑的鬼气、火毒，并稳固着他濒临崩溃的神魂。

若非这残片的神异，他恐怕在坠入地缝的途中，就已经被地煞毒气侵蚀而死，或者伤势爆发而亡了。

“咳咳……妈的……这次……真的差点……玩完了……” 路十三每说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但他不敢昏过去，一旦昏迷，在这种地方必死无疑。

他挣扎着，用还能动的左手，从腰间储物袋中摸索。丹药……疗伤的丹药……之前准备得不多，在与血戟侯一战和疗伤时已消耗大半。他找到最后两瓶三品疗伤丹，看也不看，全部倒入口中，又找到那瓶得自金甲地龙蜥的、还剩小半的心头精血，仰头吞下一小口。

狂暴的药力和精血能量在体内炸开，如同烈火焚身，与他严重的伤势对冲，带来更加剧烈的痛苦。

但他咬牙硬撑，运转《万劫雷火经》残存的法力，引导着这些能量，配合虚空残片散发的清凉波动，一点点修复着最致命的伤势——内脏的出血和移位，以及心脉的损伤。

至于骨折的双臂、腐蚀的左腿、胸口的剑伤……只能暂时用剩下的金疮药和绷带简单处理，强行止血。

这个过程痛苦而漫长。地底寂静无声，只有岩浆在深处流动的汩汩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名地底生物的嘶鸣。热量蒸腾，毒气弥漫，环境恶劣到极点。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一天，也许更久。路十三终于勉强将内脏伤势稳定下来，不再有生命危险。但一身战力，十不存一。双臂依旧无法用力，左腿勉强能站立，但剧痛钻心。法力恢复了一成不到，神魂依旧刺痛。

他靠在滚烫的岩壁上，艰难地抬起左手，看着掌心那枚救了他一命的漆黑残片。残片非金非铁，触手冰凉，上面的纹路古老玄奥，与他之前得到的黑色、冰蓝、赤红三块残片材质、气息同源，但似乎更加完整，蕴含的空间波动也更强。

“虚空残片……” 路十三喃喃自语，尝试将一丝微弱的神识探入其中。

没有遇到阻碍，残片内部，仿佛是一片微缩的、混乱的、不断生灭的虚空，蕴含着深奥的空间道韵。同时，他还感觉到，这残片与他身上另外三块之间，存在着一种强烈的吸引和共鸣，似乎它们本是一体。

“看来，得找个安全地方，好好研究一下这几块东西了。” 路十三小心地将虚空残片收起，与其他三块放在一起。他能感觉到，当四块残片靠近时，那种共鸣和吸引感更加强烈，甚至隐隐指向某个方向。

他又看向身旁那杆弯曲变形、光芒黯淡的戮天雷霆枪，眼中闪过一丝心疼。这杆枪陪他出生入死，如今受损严重，必须尽快修复。但在这鬼地方，显然没条件。

“必须先离开这里，找个能安心养伤、炼化残片、修复长枪的地方。” 路十三观察着四周。

这条地底裂缝错综复杂，岔道极多，不知通向何处。空气灼热，充满毒气和地煞，显然不是善地。上方肯定被那几个金仙盯着，不能回去。只能往下，或者沿着裂缝探索。

他休息了片刻，恢复一丝力气，然后撕下衣襟，将严重变形的右臂和左腿伤口重新固定包扎，用戮天雷霆枪当拐杖，忍着剧痛，一瘸一拐地，选了一条相对宽阔、但有微风流动的岔道，艰难前行。

黑暗中，只有他沉重的喘息和蹒跚的脚步声。伤势太重，每走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但他眼神依旧坚定，如同荒野中受伤的孤狼，舔舐伤口，寻找生路。

走了约莫几个时辰，前方隐约传来水声，空气中炽热的感觉似乎减弱了一些，多了一丝潮湿和阴冷。路十三精神一振，加快脚步。

拐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裂缝在这里变得极为宽阔，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空洞一侧，是一条奔腾的、散发着阴寒气息的暗河，河水漆黑，不知源头。

另一侧，则是粗糙的岩壁，岩壁上，竟然有一些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以及几座残破的、类似祭坛或门户的石砌建筑。建筑风格古老粗犷，与之前所见的任何文明都不同。

“有人来过？或者说……曾经有人住在这里？” 路十三心中警惕，但更多的是好奇。他小心地靠近那些建筑。

建筑早已破败不堪，被岁月和地底环境侵蚀。但路十三还是在其中一座半坍塌的祭坛中央，发现了一些模糊的壁画和文字。

壁画内容残缺，依稀能看出描绘的是一些高大的、身披铠甲的战士，在与某些狰狞的怪物战斗，或者进行着某种仪式。文字则更加古老，他一个都不认识。

但在祭坛角落，一堆碎石之下，路十三用枪尖拨弄时，发现了一块残缺的、非金非玉的令牌。令牌与他之前看到的古传送令材质有些相似，但更加残破，上面的符文也大半磨灭。他将令牌捡起，入手冰凉。

就在他手指触碰到令牌的瞬间，怀中那四块聚在一起的残片，猛地一震！共鸣之感强烈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四道微弱的光芒竟透出储物袋，交织在一起，射向他手中的残缺令牌！

令牌上那仅存的、模糊的符文，在这四色光芒照射下，竟然微微亮起，投射出一片模糊的、不断变幻的光影。

光影中，隐约显现出一幅复杂到极点的星图，星图之中，有九个光点格外明亮，呈阶梯状排列。而在星图的一角，有一个黯淡的、似乎被刻意隐藏的漩涡状标记，正在缓缓旋转。

“这是……诸天斗场九重天的星图？那个漩涡标记是……” 路十三心中剧震，凝神细看。

他发现，那漩涡标记的位置，似乎就在第七重天星图的某个边缘区域，而且，随着四块残片光芒的注入，那标记正在一点点变得清晰，隐约能看出，那似乎是一个传送阵的图案。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残缺令牌，也传递来一段极其模糊、断断续续的信息流，直接涌入他识海。

“……流放之地……罪徒……看守……上古……监牢……第九……通道……封印……钥匙……四……合一……可……开启……”

信息残缺不全，但结合星图和眼前景象，路十三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第七重天，所谓的流放之地难道不仅仅是个称呼，而是……真的是一座上古监狱？关押着某些恐怖存在？而这四块残片，是开启通往第八重天，或者更关键之地的钥匙？那枚古传送令则是启动钥匙或者定位通道的信物？”

“难怪那些天骄，对虚空残片和古传送令如此重视！他们知道的，显然比自己多得多！”

“必须尽快参透这四块残片的秘密，找到那个隐藏的传送阵！” 路十三心中紧迫感大增。

他伤势未愈，强敌环伺，必须尽快离开第七重天，前往第八重天，才能获得喘息之机，并继续攀登。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投射星图的过程记在脑中，又尝试用神识沟通四块残片和那残缺令牌，但光芒很快黯淡，星图消失，令牌再无反应。看来，想要真正激活和利用，还需要满足其他条件，或者需要更完整的钥匙。

他将残缺令牌也收起，与四块残片放在一起。然后，他拖着伤体，在这个地下空洞中仔细搜索了一番，再无其他发现。倒是那阴寒的暗河，引起了他的注意。

河水虽然阴寒刺骨，蕴含着地底阴煞，但似乎能一定程度上中和、缓解鬼厉那蚀骨鬼雾带来的阴毒痛楚。

路十三一咬牙，脱下破烂的衣衫，忍着刺骨冰寒和伤口被水浸的剧痛，缓缓走入暗河之中，让阴寒的河水浸泡身体。果然，左腿伤口处那如同跗骨之蛆的阴毒鬼气，在河水冲刷下，侵蚀速度减缓了一丝，痛楚也稍有缓解。

“暂时在这里养伤。” 路十三靠在河边一块平滑的岩石上，取出最后的丹药，一边运转功法疗伤，一边警惕地留意着四周动静。这个地下空洞相对隐蔽，又有暗河隔绝气息，暂时算是个安全的落脚点。

时间，在寂静和疗伤中缓缓流逝。路十三的伤势，在丹药、地龙蜥精血残留药力、虚空残片的神秘滋养以及暗河阴寒之气的辅助下，开始缓慢但坚定地恢复。

三天后，他的双臂勉强能够活动，左腿伤口不再恶化，胸前的剑伤开始结痂。法力恢复到了三成左右。虽然距离痊愈还早，但已有了基本的行动和自保能力。

他决定不再等待。第七重天危机四伏，那几个金仙天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找到这里。他必须主动出击，一边继续疗伤恢复，一边寻找关于那隐藏传送阵的线索，并设法修复戮天雷霆枪。

他将那四块残片和残缺令牌贴身收好，又将那枚至关重要的天域令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然后，他拄着勉强修复了部分、但依旧弯曲、威力大减的戮天雷霆枪，沿着暗河流动的方向，向下游走去。

暗河不知流向何方，但水流能带走气息，或许能通向更安全、或者更有价值的地方。

走了大约半日，暗河的水流变得平缓，前方出现了一抹微弱的光亮。路十三精神一振，加快脚步。

光亮来自一个不大的出口，外面似乎连接着另一个更大的地下空间。路十三小心地探出头去。

外面，是一个更加广阔、布满发光苔藓和奇特晶簇的溶洞。溶洞中，竟然搭建着一些简陋的木屋和石屋，甚至有微弱的篝火光芒和人声。

“这里，竟然有人居住？是第七重天的土着？还是……其他流放者？”

路十三眼神微眯，收敛气息，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洞壁的阴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