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黑市立威（1/2）

昏暗的地下溶洞，散发着微光的苔藓和晶簇映照出数十间简陋木石屋舍的轮廓，几堆篝火噼啪作响，围坐着形貌各异、但大多面带风霜与戒备的人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汗味、血腥味、劣质烟草味和草药味的复杂气息，与地底的阴湿潮冷搅在一起。

“流放者营地……” 路十三如壁虎般贴附在溶洞入口上方的阴影岩缝中，屏息凝神，目光锐利地扫视下方。

这里约莫有近百人，修为从散仙到真仙不等，真仙占了小半，但气息大多驳杂，带着长期挣扎求生的疲惫和狠戾。

他们的衣着打扮五花八门，明显来自不同界域，甚至能看到几个非人种族——比如一个长着鳞尾的壮汉，一个耳朵尖细的绿皮矮子。

溶洞中央最宽敞的区域，被几间相对规整的石屋占据，门口有气息不弱的守卫。那里应该是这个营地的核心区域。

“听说了吗？黑风峡谷那边出大事了！”

“能不知道吗？地动山摇的，隔了几百里都感觉到了！据说是几个上界来的天骄在抢宝贝，打翻了天！”

“何止！我有个兄弟在附近挖矿，远远瞧见，圣光神庭的鸟人、血扇魔宗的魔头、还有太虚仙宗、天音阁、幽冥宗、蛮神殿的大人物都露面了！金仙啊！好几个金仙！”

“最后宝贝谁得了？”

“不知道，打得太凶，没人敢靠近。不过有传言，好像有件关键的钥匙被个神秘人趁乱抢走了，是个用枪的疤脸小子，真仙修为，胆子肥得没边！”

“疤脸？用枪？是不是前阵子传得沸沸扬扬，在第六重天把血屠打残的那个？”

“嘶——！要真是同一个人，那可了不得！这是把天都捅了个窟窿啊！”

“管他是谁，惹了这么多大势力，还是个真仙，死定了。估计现在骨头都化成灰了。”

“那可未必，那种狠人，命硬得很……”

篝火旁，几个面容沧桑的修士低声交谈，语气中带着敬畏、幸灾乐祸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路十三在阴影中听得真切，心中冷笑。看来自己的事迹传得还挺快。不过也好，凶名在外，有时候能省去不少麻烦。

他现在伤势恢复了三四成，勉强有一战之力，但面对可能的金仙追查，必须谨慎。这个流放者营地鱼龙混杂，或许能打听到有用的消息，比如修复长枪的材料，或者关于上古传送阵的线索。更重要的是，他需要尽快搞清第七重天的势力分布和生存规则。

他观察了一会儿，确定营地内没有金仙级别的气息，也没有特别针对疤脸枪客的严密搜查迹象，便决定冒险接触。

他先是从储物袋中翻出一件不起眼的灰色斗篷披上，兜帽拉低遮住大半张脸，又将戮天雷霆枪用破布重新裹好背在身后，刻意收敛了雷火气息，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带着伤的真仙初期流亡者。

然后，他从岩缝中悄然滑下，如同幽灵般，从溶洞边缘的阴影中走出，步履略显蹒跚，朝着最近的一处篝火走去。

他的出现，立刻引起了那堆篝火旁七八个修士的注意。数道警惕、审视、甚至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这些人修为在散仙到真仙初期不等，穿着破烂，武器陈旧，显然混得不怎么样。

路十三在篝火外围停下，沙哑着嗓子开口，模仿着流放之地常见的口音道：“几位，叨扰。初来乍到，打听点事。”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缺了只耳朵的干瘦老者，眯着眼打量了路十三几眼，尤其在背后那杆用布裹着的长条物上停留了一下，慢吞吞道：“新来的？懂规矩吗？打听消息，可是要付钱的。” 他搓了搓手指，意思很明显。

路十三早有准备，从怀里摸出几块下品血玉，扔了过去。

“够吗？”

干瘦老者接过血玉，掂了掂，脸色好看了一点，示意路十三在火堆旁的空位坐下。

“坐吧。想问什么？不过丑话说前头，太隐秘的，我们也不知道。”

“这里是什么地方？谁管事？有什么规矩？” 路十三坐下，佯装烤火，直接问道。

“这儿是地蝎巢穴，算是这片黑岩荒原地下比较大的一个流放者聚集点了。管事的是黑蝎老大，真仙后期，就在中间那几间石屋里。” 另一个脸上刺着青色毒蝎纹身的光头大汉接口，指了指溶洞中央道。

“规矩嘛，简单。进了巢穴，不准私斗，有恩怨上生死台。要住，要交易，要接活，都得按黑蝎老大定的来。当然，拳头够硬，规矩也可以变通。” 他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路十三一眼。

“接活？什么活？”

“多了去了。” 干瘦老者掰着手指头道:“给黑蝎老大挖矿、采药、巡逻，报酬是血玉或者修炼物资。胆子大的，可以组队去地面猎杀荒兽，或者探索遗迹，收益高，风险也大。也有外来的大人物发布悬赏，找东西，或者……杀人。” 他说到杀人时，声音压低了些。

路十三点点头，又问了几个关于黑岩荒原地理、常见危险、以及近期是否有大规模天骄活动的问题。这几个底层流放者知道的不多，但也提供了些有用信息。

第七重天流放之地广袤无边，类似地蝎巢穴这样的聚集点有很多，大多控制在地下。地面是各种凶兽、险地和空间裂缝的乐园，危险至极。那些上界天骄们，似乎都在寻找着什么，经常爆发冲突，搅得各处不宁。

“最近有没有关于上古传送阵，或者……某种特殊令牌、残片的悬赏或传闻？” 路十三装作不经意地问。

“上古传送阵？” 干瘦老者和其他人对视一眼，然后摇了摇头道:“那玩意儿只是传说，谁也没见过。至于特殊令牌残片……倒是听说幽冥宗、观星阁那些大势力在暗中悬赏寻找一种黑色的金属残片，报酬极高，但具体模样不清楚。怎么，老弟你有线索？” 他眼中闪过一丝探究。

“随便问问。” 路十三含糊带过，又打听起哪里能弄到修复兵刃和购买丹药的地方。

“修复兵刃？找老铁头，巢穴东头那个最大的铁匠铺就是。那老家伙脾气怪，手艺没得说，就是收费黑。丹药嘛，西头毒寡妇的铺子有卖，效果还行，但小心别被坑了。” 光头大汉热心指点。

路十三道了声谢，又扔出几块血玉，起身离开。他需要先处理两件事：修复戮天雷霆枪，以及购买一些疗伤和恢复的丹药，尽快将状态恢复到巅峰。

他先去了西头的毒寡妇铺子。铺子不大，阴暗潮湿，充斥着各种古怪的药味。掌柜是个风韵犹存、但眼神透着精明与狠辣的中年妇人，修为在真仙中期。

她看了一眼路十三，尤其在斗篷下隐约露出的疤痕和略显虚浮的气息上停留了一下，便热情地推荐了几种疗伤丹药和恢复法力的药剂，价格果然不菲。

路十三没多废话，用一部分血玉和几件用不上的低级材料，换了几瓶品质尚可的三品丹药。他需要尽快稳住伤势。

离开药铺，他走向东头的铁匠铺。还未靠近，便听到“叮叮当当”沉重而有节奏的打铁声，以及一股灼热的气浪。

铁匠铺比药铺大得多，里面炉火熊熊，一个赤着上身、肌肉虬结如同铁铸、头发胡须花白杂乱的老者，正挥动一柄人头大小的铁锤，敲打着一块烧红的金属。老者气息沉稳，赫然也是真仙后期，而且气血旺盛，显然炼体有成。

“老铁头？” 路十三站在门口，沙哑问道。

“等着。”老者头也不抬， 声音如同闷雷般道。

路十三耐心等待。直到老者完成手中的活计，将成型的刀胚浸入旁边浑浊的水槽，发出“嗤”的声响和大量白气，他才用脏兮兮的毛巾擦了把汗，转过身，一双铜铃般的眼睛看向路十三道：“修东西？还是打东西？”

“修枪。” 路十三解下背后用布包裹的戮天雷霆枪，拆开布条，露出那杆弯曲变形、光芒黯淡、甚至有几处细微裂痕的长枪。

老铁头目光落在枪身上，铜铃眼中闪过一丝讶色。他接过长枪，粗糙的手指拂过枪身，尤其是那几处裂痕和弯曲最严重的地方，又掂了掂分量，眼中讶色更浓。

“好枪！材质非凡，蕴含雷火煞气，已生灵性，接近仙器品质了。” 老铁头的声音带着一丝赞叹，随即又皱起了眉头。

“不过损伤不轻，枪杆内部结构受损，灵性受创。弯曲好办，重新锻直便是。但这裂痕，尤其是枪尖与枪杆连接处这道……伤及根本了。修复需要雷击木芯、赤炎铁精、地脉金髓三种材料，融入枪身，重新祭炼，才能恢复如初，甚至可能更进一步。而且，需要以精纯雷火之力辅助锻造，否则难以融合。”

路十三心中一沉，这三种材料他只听过后两种，似乎都不便宜。

“需要多少？多久？”

“材料我这儿有一部分，但地脉金髓只有小指头大一块，不够。雷击木芯和赤炎铁精需要你自己去找，或者用等价物来换。至于时间，材料齐备，以我的技术和你的雷火辅助，至少需要三天三夜不间断祭炼。” 老铁头报了个材料清单和大概价格，果然昂贵，几乎要掏空路十三目前大半身家。

“地脉金髓哪里能找到？” 路十三问。

“黑岩荒原深处的地煞裂谷偶尔有出产，但那里是地龙和煞魂的老巢，危险得很。或者……去黑市看看，那里偶尔有好东西流出，但价格更黑，而且真假难辨。” 老铁头指了指溶洞更深处道

“巢穴最里面，有个不成文的交易区，晚上开，鱼龙混杂，什么都卖，也什么都可能发生，那就是黑市。”

路十三沉吟片刻。直接去地煞裂谷太冒险，以他现在的状态，遇上金仙级的地龙或煞魂，凶多吉少。先去黑市碰碰运气，同时抓紧恢复伤势，是目前最稳妥的选择。

“我先去凑材料。这枪，暂时放你这里？” 路十三问。

“可以，预付三成定金，枪留这儿。材料凑齐，开工前付清余款。” 老铁头很干脆。

路十三支付了定金，将戮天雷霆枪暂时留在铁匠铺。失去长枪，他感觉少了些依仗，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他回到自己之前藏身的岩缝附近，找了个无人的角落，服下丹药，开始打坐调息，全力恢复。有了相对安全的环境和丹药辅助，恢复速度加快不少。

几个时辰后，夜幕降临，溶洞内的喧嚣稍减，但某些角落却更加活跃起来。

路十三感觉伤势恢复了近五成，法力也恢复到四成左右，便起身朝着溶洞深处走去。

他穿过一片由巨大钟乳石形成的天然屏障，后面是一个更加混乱、肮脏、光线昏暗的区域。

这里没有固定店铺，只有一个个随意划出的地摊，或者直接用块破布铺在地上摆卖。人影绰绰，低声交谈，讨价还价，间或传来压抑的争吵和冷笑。空气中弥漫着更浓的血腥、腐朽和欲望的气息。

这就是黑市。

路十三拉低兜帽，将气息收敛到极致，缓缓走入其中，目光扫过一个个摊位。

售卖的东西五花八门：沾血的兵刃、残破的法宝、不知名的矿石草药、甚至还有被禁锢的妖兽幼崽和……气息奄奄的奴隶。卖家买家大多遮掩了面容，眼神警惕而贪婪。

他一边留意着是否有雷击木芯和赤炎铁精，一边竖起耳朵，收集着各种零碎信息。

“……血扇魔宗的罗睺大人发布了悬赏，找一个用枪的疤脸小子，提供确切线索，赏金一千上品血玉！死活不论！”

“圣光神庭的加百列大人也在找，据说那小子抢了重要的东西……”

“蛮神殿的拓跋狂放出话来，要亲手捏死那只偷东西的老鼠……”

“听说观星阁和天音阁的人，似乎对那小子抢走的东西更感兴趣，正在推算其下落……”

“幽冥宗的鬼厉大人最狠，悬赏里加了抽魂炼魄……”

果然，自己成了香饽饽，被几大天骄势力同时悬赏。路十三心中冷笑，面上不动声色。

他注意到，黑市里关于上古传送阵的传闻也多了起来，似乎因为天骄们的活跃，这个传说被重新提起，但具体线索依旧缥缈。

他走了大半圈，在一个角落的摊位前停下。摊主是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中、气息阴冷的人，面前摆着几块矿石和几株药材。

其中一块拳头大小、通体赤红、隐隐有火焰纹路流动的矿石，正是赤炎铁精！旁边还有一小截焦黑、却蕴含着精纯雷霆生机的木头，是雷击木芯！

“这两样，怎么换？” 路十三沙哑问道。

黑袍摊主抬起头，兜帽下是一张苍白麻木的脸，眼神死寂地道：“赤炎铁精，三百上品血玉，或者等价的炼体丹药、阴属性材料。雷击木芯，两百上品血玉，或者雷属性、木属性宝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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