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血契诡影（1/2）

石室内，油灯如豆，将路十三的影子拉长，投在粗糙的石壁上，微微晃动。

影盟的提议，像一块石头投入心湖，激起涟漪。合作？血契？听起来很美，但路十三从不相信天上掉馅饼。

影盟看中他的实力和潜力，想在血色试炼中利用他获取古战场煞晶，这点他信。但之后呢？血契的约束只到离开血战古界。出了古界，是敌是友，全凭利益。而且，签订血契，自己的部分神魂信息就会暴露，这本身就有风险。

“古战场煞晶……” 路十三低声重复。

这东西他没听说过，但既然在煞魂渊那种听起来就绝险的地方，获取难度可想而知。影盟自己不去拿，或者派自己人去拿，反而要找外援，本身就说明问题。

要么是煞魂渊太过凶险，影盟不愿折损己方人手；要么是那地方有特殊限制，或者……影盟在谋划别的，自己只是棋子甚至弃子。

“路小子，你真要跟影盟那帮地老鼠合作？” 一贫道人不知何时溜了回来，脸上带着忧色道

“道爷我打听过了，影盟名声不太好，出尔反尔是常事。跟他们合作，与虎谋皮啊！”

“我知道。” 路十三淡淡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枪身。

“但他们有我们急需的东西——情报，还有暂时的庇护。血影楼、血卫，甚至炎谷冰魄城的人，可能都在找我。单靠我们两个，在试炼里寸步难行。”

“那血契……”

“血契要签，但不能全按他们的来，得加点料。” 路十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道。

“加料？” 一贫道人一愣。

“他们想利用我，我也能利用他们。至少，在进入煞魂渊之前，他们是可靠的盟友。” 路十三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至于之后……谁利用谁，还不一定。”

一贫道人看着路十三眼中的狠色，打了个寒颤，但没再劝。他知道路十三决定的事，八头牛也拉不回。而且，眼下形势，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你打算怎么办？”

“鬼哭巷，第七个垃圾桶？” 路十三看向窗外泛起的鱼肚白，然后道:“去，当然去。不过，去之前，得做点准备。”

天亮后，一贫道人再次出门，用剩下的血玉，采购了一些疗伤、解毒、恢复法力的常规丹药，以及几张品阶不高但实用的符箓，比如“神行符”、“匿息符”、“金刚符”。

路十三则留在石室，继续熟悉刚刚突破到真仙初期巅峰的力量，尝试将一丝“混沌镇狱印”的镇压意境融入枪法，虽只得皮毛，但也让枪势更添一份沉重与霸道。

日落时分，路十三换上一身干净的黑色劲装，将戮天雷霆枪用粗布包裹背在身后，独自一人离开了死人屋。

一贫道人则被他留下，约定好如果自己两个时辰未归，或者收到特定信号，就立刻转移，去血战台附近等候。

鬼哭巷，名副其实。狭窄、阴暗，两侧是高耸的、长满苔藓的墙壁，地上污水横流，堆满垃圾，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

巷子深处，隐约传来断断续续、如同鬼哭般的风声，更添几分阴森。这里是血战城有名的混乱地带，杀人越货的勾当时有发生，连巡逻的血卫都很少踏足。

路十三收敛气息，如同幽灵般在阴影中穿行，很快找到了第七个垃圾桶——一个锈迹斑斑、半人高、散发着恶臭的铁皮桶。他迅速将一枚刻画了特殊符号的下品血玉，塞进垃圾桶底部一个不起眼的缝隙，然后身形一闪，消失在旁边一处倒塌了半边的墙垣阴影中，耐心等待。

约莫一炷香后，一道黑影如同没有重量般飘然而至，正是昨夜那个自称“影老”的黑袍人。他径直走到垃圾桶旁，手指一勾，那枚血玉便飞入他手中。

他摩挲了一下上面的符号，兜帽下的阴影似乎点了点头。然后，他并未离开，而是转身，面向路十三藏身的方向，沙哑的声音直接传入路十三耳中。

“出来吧。你的匿息术，在这条巷子里，瞒不过我。”

路十三心中微凛，但并未太过意外。对方敢约在这里见面，自然有所依仗。他坦然从阴影中走出，与影老隔着一地污秽，遥遥相对。

“决定合作？” 影老问道，声音听不出情绪。

“可以合作，但有条件。” 路十三开门见山地道

“第一，血契内容需明确，仅限于在血战古界内，互不攻击、出卖，并共享关于煞魂渊及古战场煞晶的已知情报。离开古界，契约自动解除。”

“第二，我需要你们提供血战古界内，已知的危险区域、势力分布、以及可能对我有威胁目标的最新动向。”

“第三，在进入煞魂渊前，若遇不可抗危险，你们需提供必要庇护。作为回报，我会尽力协助你们取得煞晶，若我先行获得，可按约定价格交易给你们。”

影老沉默片刻，似乎在评估。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道：“很谨慎的条件。可以。但第二条，情报共享是双向的，你在古界内获得的有价值信息，也需分享给我们。第三条，庇护仅限于不危及我方核心利益的情况，且次数不超过三次。另外，签订血契，需以你的一缕本命精血为引，这是规矩。”

“可以。” 路十三点头。本命精血蕴含修士神魂气息，用于血契，约束力最强，但也最危险。不过，他早有准备。

影老不再多言，袖袍一抖，一张散发着淡淡血光、非皮非纸的契约卷轴飘出，悬浮在两人中间。卷轴上用古老的文字书写着条款，与路十三刚才所说的基本一致，只是更加详细严谨。在卷轴末尾，有两个空白的位置，用于烙印精血神魂。

“检查无误，便以精血神魂烙印吧。契约自成，天道为证，违者神魂反噬，道基崩毁。” 影老说道，率先逼出一滴暗红色的精血，滴在其中一个空白处，同时分出一缕神念融入。精血和神念迅速被卷轴吸收，化作一个复杂的血色符号，隐隐与影老气息相连。

路十三凝神检查卷轴内容，确认无误，也逼出一滴本命精血，滴在另一处空白。但在精血滴落的瞬间，他体内《万劫雷火经》悄然运转，一丝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混沌雷火气息，混在精血之中，一同落入卷轴。同时，他分割出的那缕神念，也蕴含了一丝雷火真意。

这是他从《混沌雷衍道章》中领悟到的一点小技巧，以混沌雷火包裹神魂印记，虽不能完全抵消血契约束，但能在一定程度上隔绝、甚至必要时强行冲击契约反噬，当然，代价极大，不到万不得已不会用。这是他给自己留的后手。

精血神念融入，卷轴上第二个血色符号亮起，与路十三产生联系。两个符号交相辉映，卷轴无风自燃，化作两道血光，分别没入路十三和影老的眉心。

路十三立刻感到神魂中多了一道无形的束缚，与影老之间也产生了一种微妙的联系，能模糊感知到对方的大致方位和状态，但无法窥探具体想法。

血契，成立。

“很好。” 影老似乎满意地点了点头，递给路十三一枚漆黑的、非金非木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个扭曲的阴影图案。

“这是影盟的客卿令，凭此令，可在血战城内部分影盟据点获得有限帮助，也能感应到附近影盟成员。进入古界后，它会指引你与我们的队伍汇合。”

路十三接过令牌，入手冰凉，神念探入，能感应到里面有一副粗略的血战古界地图，标注了几个重点区域，其中“煞魂渊”用醒目的红点标记。还有一些关于古界内常见危险和几个大势力队伍特征的简单信息。

“队伍有几人？实力如何？如何汇合？” 路十三问。

“算上你，五人。队长代号幽鬼，真仙后期，擅长隐匿袭杀。队员有骨魔，真仙中期，炼体修士，防御极强；魅影，真仙中期，女性，精通幻术和毒；还有我，负责联络和辅助。进入古界是随机传送，但相隔不会太远。你的令牌会指引方向，三日内，到地图上标注的黑风谷汇合。超过三日未到，视为放弃合作，血契关于互助部分自动失效，但互不攻击条款依旧有效，还有什么问题？” 影老解释道，声音依旧沙哑。

“煞魂渊的具体情况，你们知道多少？” 路十三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影老沉默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煞魂渊，位于古界最深处，是上古战场一处断裂的深渊，终年被浓郁的血煞之气和残魂怨念笼罩，神识难以探查，且有天然禁空限制。里面除了有强大的煞气凝结而成的煞灵，还有被煞气侵蚀、变异狂暴的妖兽，以及……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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