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暗流与交易（1/2）

死人屋地下一层的石室，冰冷、潮湿、压抑。

路十三盘膝坐在冰冷的石床上，双目紧闭，周身笼罩着一层极其微弱的紫金色光晕，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他脸色依旧苍白，但比起刚进城时，多了几分血色，只是眉宇间笼罩着一丝淡淡的黑气，那是血影楼“无影血针”残留的心魔阴毒，顽固异常。

一贫道人布置的隔音禁制外，隐隐传来隔壁石室压抑的咳嗽、远处通道若有若无的脚步声、以及不知从何处渗出的、令人不安的滴水声。这里并非善地，但胜在够乱、够隐蔽，且无人关心他人死活。

距离进城已经过去两天。这两天，一贫道人早出晚归，混迹于血战城各个鱼龙混杂的酒馆、赌坊、情报黑市，用血玉开路，打听关于“血色试炼”的一切消息。

路十三则足不出户，全力疗伤，消化与血牙、血影楼刺客两场生死搏杀所得，并尝试冲击因祸得福而有所松动的境界瓶颈。

《万劫雷火经》缓缓运转，将中品血玉中精纯而狂暴的血煞能量，连同体内残留的阴毒、心魔之力，一并卷入，以混沌雷火反复煅烧、炼化。

过程痛苦无比，如同置身熔炉，又似被万蚁噬心。但路十三硬是凭借一股狠劲，强行坚持。每一次炼化，混沌雷火便凝实一分，经脉、脏腑、骨骼，也在这种破坏与重生中，被一丝丝强化。左肩和后背的伤口，在丹药和雷火滋养下，已结痂脱落，露出粉嫩的新肉。

第三日傍晚，一贫道人带着一身酒气和血腥味回来，脸色有些凝重，但眼中也有兴奋。

“打听清楚了。” 他灌了一大口劣酒，压低声音道

“血色试炼，五日后，在城中心血战台集合，统一进入血战古界。那地方据说是上古一处破碎的古战场碎片，自成空间，里面煞气冲天，有各种残存的战场杀机、上古战魂、以及被煞气侵蚀变异的妖兽，危险重重。”

“但同样，里面也散落着古修士遗落的宝物、材料，甚至可能找到上古战技传承碎片。不过，最重要的，是猎杀里面的战魂和变异妖兽，或者找到特定的战勋信物可以获得战勋点。试炼持续一个月，最后根据战勋点排名，前一百名有资格进入更高天域，前十名直接获得天域令！”

路十三睁开眼，眼中紫金光芒一闪而逝：“具体规则？可相互厮杀？”

“可以！” 一贫道人点头，语气低沉道:“而且鼓励！在血战古界，除了要面对里面的危险，更要防备其他参与者。杀人，可以掠夺对方的战勋点！据说，每次试炼，活着出来的不足三成，其中大半是死在同类手中。”

“另外，血战城几大势力都会派精锐进入，比如控制城东矿场的黑岩会，掌控地下黑市的影盟，还有城主府直属的血卫，他们不仅实力强，而且往往成群结队，普通散修进去，要么依附，要么被猎杀。”

路十三默默点头，对此并不意外。血战城的规矩，本就是弱肉强食。

“还有，” 一贫道人神色更严肃地道:“我打听到，炎谷和冰魄城在第六重天都有据点，这次也派了人参加血色试炼，目标很可能就是你。”

“另外，血影楼在血战城也有分舵，你杀了他们的人，还逃了一个，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我回来时，已经看到街上贴着带画像的通缉令了，虽然画得不太像，但‘重伤用枪的疤脸青年’这个特征很明显，悬赏五百中品血玉。”

“五百中品血玉？小爷我还挺值钱。” 路十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冰冷的笑。

“知道了。还有三天，足够做准备了。我需要尽快恢复到全盛，最好能有所突破。需要的东西，都买到了吗？”

一贫道人掏出几个玉瓶和一个兽皮袋子：“搞到了。三品‘烈阳丹’两瓶，能短暂激发气血，压制阴毒，但副作用大，用完会虚弱三天。四品‘玉髓断续膏’一份，对外伤有奇效，内服也能滋养经脉，就是贵，花了八十中品血玉。还有这个……”

他打开兽皮袋子，里面是几块颜色暗红、却隐隐透出金色纹路、散发着灼热纯阳气息的矿石。

“赤阳金精，炼器的好东西，也能辅助修炼至阳功法，我从一个快死的倒霉鬼手里便宜收来的，应该对你的雷火有点用。另外，我还打听到，城西黑市今晚有个地下拍卖会，据说有能快速恢复法力、甚至临时提升修为的‘血魄丹’出现，但那种丹药杂质多，隐患大。”

“血魄丹……” 路十三沉吟。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和修为。以他目前真仙初期的境界，即便恢复到全盛，在真仙中期、后期云集，甚至可能有金仙隐匿的血色试炼中，也占不到便宜。若是能临时提升实力，哪怕有隐患，关键时刻也能搏一线生机。

“拍卖会，去看看。” 路十三做出决定。

深夜，血战城并未沉睡，反而更加喧嚣。尤其是城西区域，灯火昏暗，人影绰绰，空气中弥漫着欲望、暴力和血腥的味道。

路十三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斗篷，兜帽遮住大半张脸，气息收敛，与同样装扮的一贫道人，跟着一个贼眉鼠眼、专门做引路生意的本地混混，在迷宫般的陋巷中穿行。

那混混修为不高，但对这片区域了如指掌，七拐八绕，避开几处明显的麻烦地带，最后来到一间看起来破败不堪、门口挂着褪色红灯笼的废弃赌坊前。

“两位爷，就是这儿了。规矩都懂吧？进去要交十块下品血玉的引路费，拍卖会里头，价高者得，钱货两讫，生死自负，出了这门，概不负责。” 混混搓着手，嘿嘿笑道。

一贫道人扔给他十块下品血玉，混混喜笑颜开地接过，指了指虚掩的破门，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混杂着汗臭、劣质香料和血腥味的闷热空气扑面而来。

里面是一个空旷的大厅，原本的赌桌被清空，中央是一个简陋的高台，周围或站或坐，聚集了上百名同样遮掩了面容的修士，气息驳杂，大多带着煞气。

大厅四周的阴影里，隐约有强横的气息蛰伏，是维持秩序的打手。

路十三和一贫道人找了个角落站定，默默观察。参加拍卖的修士，修为最低也是散仙巅峰，真仙占了多数，甚至能感受到几股真仙后期的隐晦气息。

拍卖的东西也五花八门，从来历不明的丹药、符箓、法器，到各种妖兽材料、矿石，甚至还有被封印了修为、当作货物拍卖的女修和异族奴隶，每一次成交，都伴随着贪婪、兴奋或麻木的目光。

路十三对这些毫无兴趣，他在等血魄丹。

终于，在拍卖了几批物品后，台上的干瘦老者，一个真仙中期的佝偻老头，掀开一个玉盘上的红布，露出三个血色玉瓶。

“接下来，是大家期待已久的——血魄丹！” 老者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煽动力道

“三瓶，每瓶三粒。四品丹药，以血战古界内特有的血魄妖花为主材，佐以十三种妖兽精血炼制而成。功效，服用一粒，可在半个时辰内，激发潜能，令真仙初期修士暂时拥有真仙中期法力，真仙中期拥有后期法力！对真仙后期效果减半。”

“副作用嘛，大家都懂，药效过后，经脉受损，气血亏空，需调养数月，且多次服用，有损道基，甚至可能被血煞侵染神魂，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起拍价，每瓶五十中品血玉！”

大厅内响起一片吸气声和窃窃私语。能临时提升一个大境界的丹药，确实诱人，但副作用也太可怕了。不过，在这血战城，在血色试炼即将开启的关头，这种能瞬间提升战力、关键时刻保命或翻盘的丹药，依旧让无数亡命之徒眼红。

“五十五！”

“六十！”

“六十五！”

很快，价格就被炒了上去。出价的大多是气息凶悍、煞气浓重的独行客或小团体，那些大势力的人反而很少参与，显然看不上这种饮鸩止渴的东西。

路十三没有急着出价，等到第一瓶价格喊到八十中品血玉，第二瓶八十五，竞争稍缓时，他才用沙哑的声音开口道：“一百，第三瓶。”

一次性加价十五块中品血玉，让不少目光看了过来。但路十三气息收敛，又有斗篷遮掩，看不出深浅。那主持拍卖的老者也看了路十三一眼，没多说什么，快速问了三声，无人再加价，便一锤定音：“第三瓶，归这位道友。”

路十三上前，交割了血玉，将那个血色玉瓶收入怀中，触手温热，隐隐能感觉到其中狂暴的能量。他没做停留，与一贫道人迅速离开拍卖场。

回去的路上，两人格外小心，专挑僻静小巷。果然，刚离开拍卖场范围不久，在一条堆满垃圾、只有昏暗月光照亮的死胡同前，三个同样穿着斗篷、气息阴冷的身影，拦住了去路。为首一人，气息赫然达到了真仙中期。

“朋友，血魄丹这种好东西，你一个人用不完，分我们兄弟一瓶，价钱好商量。” 为首之人声音低沉，带着威胁。

“滚，或者死。” 路十三懒得废话，手已按在腰间储物袋上。

“敬酒不吃吃罚酒！” 那人冷哼一声，三人同时出手！

两道黑影从左右扑上，一人持钩，一人用爪，招式狠辣，直取要害。为首之人则袖中滑出一柄细长的淬毒短剑，如毒蛇吐信，悄无声息地刺向路十三心口！配合默契，显然是做惯了杀人越货的勾当。

路十三眼中寒光一闪，不退反进，左手一扬，数张一贫道人提前给他的、灌注了法力的低阶“爆炎符”激发，化作火球砸向左右两人，不求伤敌，只求阻隔视线。

同时，他右手在腰间一抹，戮天雷霆枪已在手，枪出如龙，紫金色雷火缠绕，不闪不避，一枪直刺中间为首之人咽喉！以攻对攻，以命搏命！

为首刺客没料到路十三如此悍勇，且枪法如此凌厉，短剑回防已是不及，只能侧身闪避。但他侧身的瞬间，路十三长枪轨迹诡异地一折，如同预判一般，点向他持剑的手腕！

“叮！”

枪尖点在短剑剑脊上，雷火爆发！那刺客只觉得一股灼热狂暴的力量顺着短剑传来，震得他手腕发麻，短剑几乎脱手！他心中大骇，对方的力量和雷火之霸道，远超寻常真仙初期！

“点子硬！用杀招！” 为首刺客急退，厉声喝道。

左右两人被爆炎符阻挡，此刻也扑了上来，一人掷出数枚黑漆漆的毒蒺藜，一人张口喷出一股腥臭的绿雾，显然是配合已久的合击之术。

但路十三根本不给他们机会。在枪尖点中短剑的刹那，他脚下雷光微闪，身形如鬼魅般侧移，避开毒蒺藜和绿雾，长枪顺势横扫，雷火暴涨，将左侧用钩的刺客逼退。

同时，他空着的左手并指如剑，一点压缩到极致的紫金雷火在指尖跳跃，看也不看，反手点向右侧喷吐绿雾的刺客！

“噗！”

那刺客没料到路十三反应如此之快，更没料到对方不怕他的毒雾，被指剑点中肩头，雷火炸开，整条手臂瞬间焦黑，惨叫一声，踉跄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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